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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的时间里,郑显的嘴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不断地有呓语从他口里飘出来。
尽管护士们听不大清他说的是什么内容,但从他的身体不断地战栗,和其满身冷汗的表现上,可以看得出他大概是做了一个非常可怖的噩梦。
不错,郑显的确是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了乐溪穿着婚纱,一脸幸福地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携手步入教堂,在神父的见证下交换了婚戒,继而亲吻。
当郑显从梦魇回到现实,苏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只见病床上的男人,像是僵尸一般,骤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郑显陡一睁开眼睛,亮光争先恐后涌入眼睛。
他的双目显然不能一下子适应当前的光线,一般人面临此境都会选择合上眼皮。然而郑显仿佛自虐一般,使劲撑开眼皮不肯闭上。在刺目光亮的刺激下,他的一双眼睛很快便有泪水滑落。
郑显用力揪起左胸的衣服,不但是因为他的胸口一阵一阵地刺痛着,而且他还感觉到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自己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他连简单的呼吸都万般艰难。
难受着的同时,郑显没有根本克制内心情绪的意思,一张脸上写满了“悲痛”两字。
身体不舒服,心里更难受,他索性借着光线刺激而出的生理性泪水,捂着脸埋头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之间,满屋子都是郑显的鬼哭狼嚎声。
旁边站着的医生和护士见状皆是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满脸的尴尬。
众人有心想要劝他两句,但又不清楚他痛苦的真实原因,故而只能环绕着“哭多对身体不好。”这一句话,干巴巴地劝着。
“你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没了!他的微雨没了!是他把微雨弄丢了!
床上郑显哭着哭着,忽然瞳孔放大,五官狰狞,抓着胸口,张大嘴巴死命地吸气,这般模样像极了哮喘病患者病发的状态。
前一秒还在烦恼着让郑显止哭的医生见了,看出来了他是哭岔气,有了窒息的征兆,连忙过去救治。
经过一系列的救治手段,郑显好歹是缓过气儿来了。
才刚重新找回说话的能力,他就一意孤行要求出院。无论医生如何劝说,他都强调自己身体没事,执意离开。
医生清楚自己这个病人的身体虽然有些问题,但只要他不自己作死,那点问题就没有大到威胁生命的程度。双方对峙了半个小时,医生实在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了。
没了阻拦,郑显立刻拔腿就往外跑,赶在下班前回到了公司,取走了自己落在办公室的手机。
公司里的员工,见上午刚进了抢救室的人,没半天就自己回来了,纷纷被吓了一大跳。
郑显没心情理会那些目光,匆匆进了办公室就关紧了门窗,拨通了霍景东的电话。
霍景东离开了桑家后,没去公司,直接回了自个儿家里。才进家门没多久,就被其母喊了过去。
为了向整个霍氏主旁支脉介绍家族下一代的主母,这一代的家主,也就是霍景行的父亲,召集全部族人,明日前往主宅参加家族内部聚会。
霍景东母亲找他去商谈的就是这件事。
郑显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结束了和其母的谈话,躺在床上查选礼物,准备买了来送给乐溪。
兴致正好的时候被人打扰,霍景东有点儿不高兴,但仍是接了电话。熟料他的一个“喂”字还卡在喉咙,郑显就抢先一步吼了他一耳朵。
“霍景东!”郑显连名带姓直呼霍景东的名字,带着些许责怪,些许生分,些许火暴。“你和微雨是怎么回事?”
霍景东没有一点点防备,吃下了这一如雷之吼,耳朵好一阵嗡鸣。缓了半分钟,他才重新听见了声音。
郑显向来稳重乐观,这么多年兄弟过来,霍景东从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气急败坏,暴躁得如同一头被惹怒的狮子,毫无理智可言。
霍景东听后误以为是郑显在恼怒他这段时间追求乐溪的行举。
却不知道郑显愤怒的是,在他交出了心爱之人后,霍景东没能守住她,反而让一个同出一族的男人抢走了,而霍景东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霍景东冷笑一声,“不是你先抛弃微雨的吗?既然你们两个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你也就没有资格来管她的事情了。”可笑,明明是你自己把心爱的女子让给他的,怎么现在反倒怪起他来了?
“是!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做错了,而且错的离谱。我就不该那么相信你能给微雨幸福!”郑显双目充血,脖子额头上全是凸起的青筋,可见已是进入了暴怒状态。
“你什么意思?后悔了,想和微雨复合?”一股怒火从胸口冒了出来,霍景东火大的同时,更多的是着急。他害怕着微雨重新回到郑显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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