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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芷兰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就被从重症监护室移出来了,转进了四人间的普通病房。由于她过几天要做桡骨复位的手术,所以她暂时居住的科室是骨科。
骨科是医院里头效益中等的科室,海芷兰转入的这间四人病房里头并没有住满,除了海芷兰之外还住了一个六十几岁的男人,名字叫陈大栓。他是因为自己摔伤住院,不过住的时间比海芷兰要长多了,将近已经住了半年的院。
这位老陈具体是因为哪些部位出了问题海芷兰不太知道,她恶心欲呕的感觉虽然渐渐好了一些,轻微的动弹不会导致呕吐,但还是头晕目眩,浑身冒冷汗,病床上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过去了。
根本无心观察他人。
海芷兰的床位和陈大栓之间隔了一个空床,陈大栓的老伴日夜都陪着他,晚上就在空床位上睡觉。一般来说医院陪床是要进行收费的,但是考虑到这间病房只有两个人居住,剩余的两个空床空着也是空着,医院倒没有额外收两家人的费用。
最开始海妈妈是不想闺女和男人同住,就算这个男人六十岁了,毕竟年轻女孩子换个衣服搽个身体的不方便。可是一间一间看下来,也确实这间人少,相对更好,海妈妈也没法子,打算找护士给加个帘子挡一挡。
这样一想,也不是那么排斥了。
海妈妈是个颇为善谈的人,小半天下来都能让陈大栓的老伴在她出去的时候帮着照顾一下女儿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陈大栓的老伴和海妈妈一起去打热水,海芷兰接了白雪的电话,刚没有说到两句话,突然听到了隔壁床异常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打铁栏杆。
海芷兰废力的转过头去。只见陈大栓整个身子都僵直的绷紧,两手在床沿上使劲拍打,想要引起旁人的注意,从身体动作来看好似很难受的样子。至于是否真的难受……在海芷兰的眼中,陈大栓面部被一团黑色的雾气笼罩,根本看不到他的脸,也无从知道他的表情。
这是什么呀?!
海芷兰头一阵一阵的疼,还是强忍着头晕按了床头的紧急呼救按钮。
“有人吗?来人啊……”
住院部随时都是有护士巡逻的,这还是在早上,正是主任医师带着科室所有医生护士巡房交班的时候。很快的,陈大栓就得到了最有效的治疗,海妈妈这时候也回来了,不过因为抢救的缘故,病房的门已经暂时被关上了,海妈妈只能站在门外通过观察窗焦急的看着女儿。
海芷兰本身来讲,情绪可以说是毫无波动的,没有她从前经常能感觉到的情绪——害怕,一点都没有。
她只是带着一点好奇在猜测,这团黑雾是什么啊?好像不是好东西。却不能让人害怕,给她的感觉就像路边的枯叶,她动动脚就能轻易踢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雾好像在她的目光下抖了抖。
……错觉。
海芷兰发现了母亲担忧的目光,对她微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又将目光转到了正在急救的病床上。
“突发性心博骤停,原因不明……立刻询问家属是否再次送入抢救室!”
陈大栓的老伴哭着拒绝了,在场的医生对这种情况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
陈大栓岁数大了,四个月已经进了三次抢救室,如果这一次再送就是第四次了。老两口不富裕,家里孩子也不孝顺,开了个收破烂的小店,这一次住院就是因为陈大栓到人家家里收垃圾,结果走楼梯的时候不慎摔倒滚下来所致。
索性两人都有养老保险,但也只能报一部分,进入急救室之后,花钱更是如流水。
加上人也遭罪。
虽说家属拒绝了更妥善的抢救方式,一众医生也不可能眼看着他等死。再次观察病人体征之后,医生们开始轮流对陈大栓进行心脏复苏,海芷兰能看到随着每一次按压,陈大栓脸上黑色的雾气就散了一点,渐渐地,海芷兰也能够看到陈大栓的脸了,他从头到尾面色都透露着死气的苍白,没有任何变化。
抢救持续了近30分钟。
海芷兰发现只有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还塞在陈大栓口鼻之间,可惜的是,医生面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些懈怠了。
毕竟心肺复苏持续30分钟以上,仍无心搏及自主呼吸,又不进一步救治,可考虑终止心脏复苏了。
终止心脏复苏,就意味着宣告救治无效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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