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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阵布好之后,吕威那种长久以来,觉得心头乱跳的感觉就消失了。风平浪静了三天,连吕老三的弟弟也身体康健出院了,吕威提起的心就放下了。
近来,老爸不待见自己,亲妈也不给好脸色,他早上起来亲了亲妻子的面颊,准备去上班了。
妻子拉着他的袖子:“你今天要是有空,就将外面那一位约出来,把事情处理好。”
吕威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妻子又说:“主要是让你跟人家有话就说清楚,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你不上不下的吊着人家是耽搁人。她岁数不大,再正经找个人不难,就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说什么照顾反而是拖累人。”
因为话说得好听,吕威心里舒服了,想到那人毕竟是个寡妇,又蹙眉了,毕竟是死了男人的,寓意有点不好。
“我知道了。”
这会,又觉得妻子贴心。
等吕威走了,他妻子也起来,下楼吃早餐,正巧碰到婆婆也在。婆婆是本地女人,性子比较温柔,待她也很好,没有一般家庭里的婆媳矛盾,所以两个人也常常一块说话。
婆婆今天突然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辛苦你了。”
她有点想哭。吕威去年认识了一个死了丈夫带着三岁孩子的年轻女人,大约是男人的某种劣根性作祟,叫他平时生意场上那么多的花都没有迷了眼睛,却被这寡妇勾起了同情心。
吕威觉得这个年轻女人很可怜,需要他照顾,且他还不是想包养这个女人,而是非得闹离婚要去娶这个女人。
她心里一合计,什么也不说,啥也不闹,干脆跟公婆商量,将他撵出家门,叫他跟着孤儿寡母过一段日子。
“我们结婚十几年了,关系不是说断就断的,就是要离婚也不是空口白牙一句话的事情。你要是非得照顾她,你就去,等你跟她日子过顺当了,你再回来要跟我离婚。那时候,我在爸妈协助下基本上把各项财物的分割方式也说清楚了,你回来,签字就成。”
不到三个月,他就什么也不说,回来了,绝口不提离婚的事情。
吕威要去照顾孤儿寡母的时候,她没觉得看不起,吕威要离婚的时候,她也没有觉得看不起。偏偏这人竟然不满三个月就回来了,且没跟这个寡妇断清楚,叫她看不起了。
她感念婆婆和公公的好,不愿在这个节骨眼跟吕威闹,这两位老人一直对她不错,她这个当口说不出自己想要离婚的话来。
可惜这王八蛋居然还是回来了。
她慢慢吃完了早饭,牵着儿子的手去外面玩了一会,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回来,跟两位老人说:“妈、爸,我带孩子去拜一拜猫仙,再来吃饭。”
两个老人早上都拜过了,听到媳妇提起,站起想再去看看。一行四人才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贡台上其中一个泥娃娃嘴角低垂,眼中流泪,顷刻间就化作了一滩泥水。
吕老三骇得眼睛发红:“打电话……打电话问问,问问那个孽子公司出了什么事情。”
没用半个小时,吕威就赶回来了。如今大伯、二伯去世,两位的子孙辈也没有抗得起事情的,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要他决断,是公司的一把手。
当时一接到电话,心里就咯噔一下。
坏事了。
偏他可能知道是什么事情。
故而吕威回家的时候,还带了哭丧着脸的女青年,外加厂里一个憨厚的中年人。一进门,这个女青年就惊讶的对着吕老三叫了一句:“长腿叔叔!”
这一叫,把众人都叫愣住了。
那憨厚的中年人没懂‘长腿叔叔’是个什么梗,抄着地方口音说:“你这姑娘咋哩呢!吕老板既然是你叔叔,你咋还偷偷拍照,要报道他?”
女青年是个实习记者,因为得知吕家的水产养殖厂里面滥用添加剂和抗生素,就摸到厂里来‘查证’,哪晓得被厂里的工人——也就是憨厚的中年人给逮住了,报告给了上级,被人砸了相机。
当年吕老三资助学子,没有以公司的名义,都是私人名义捐款,不要这些学子说感谢话,用以上报纸提高公司影响力的那种。故而,女青年有‘长腿叔叔’的照片,知道他叫啥,去却不晓得吕家这个黑心厂是‘长腿叔叔’家里的。
憨厚的中年人还在说:“吕老板是好心人,当初救了我们一村子人,你这妹仔想东想西的,吕小老板是吕老板的儿子,咱会添加什么……剂……”
吕老三脸都臊红了。
让人赔了女青年的照相机,吕老三和这个姑娘单独在楼上谈了几个小时。出来之后,坐在沙发上,一整天没说一句话,吕威也跪了一整天,直到凌晨,跟雕塑一样的吕老三才动了,他问儿子:“刚刚那姑娘说的的话你听见没有?她说,得了我亲手写的字帖,时刻铭记其中的几句话,你还记得是哪几句吗?”
吕威:“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於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人处世,但求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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