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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大街小巷里都挤满了人,小环护着自家姑娘往月桥那边走。
人流冲散了殷念和她的丫鬟,殷姝有些害怕,戴着帏帽的她掀开一角,扯着小环的袖口道:“不如我们回去罢。”
“今日既是来祈福的,怎么能无功而返。”小环握上她的手,安抚道:“没关系的二姑娘,很快就到月桥了。”
小环力气大,硬生生为她开出一条路来,二姑娘诚心祈福,但愿月神垂怜,护她平安康乐。
走到桥中央,殷姝将准备好的天灯放飞,掌心合十,她默默念着祈福语。
通红的天灯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和成千上万盏灯汇聚在一处,好不亮眼。
殷姝搭上小环的胳膊,笑意浅浅:“可以回家了。”
小环挽着她,重重点头。穿过人潮,刚走下月桥,有位年轻郎君拦下了她们。
因他手中拿着木雕小玩意,小环以为是卖货郎,连连拒绝:“我们用不上这些。”
“这是送给姑娘你的。”沈临直直看着殷姝,黑纱遮面,他这才知道她是那日同他一起躲雨的女子,难怪他觉得如此熟悉。
他真傻,那日竟没有认出她。
要不要告诉她,他曾给过她挡雨褂子?
纠结半晌,他没有说出来,恐怕她都忘掉了,再提起,显得他痴傻。
来往的人太多,沈临额头冒出一些细汗,察觉到她不愿接受,他又道:“今日祭月节,我雕了很多玉兔,赠予有缘人,算是积福报。”
殷姝垂眸,看到木雕一角,雕的应该是玉兔捣药,传闻玉兔捣药祛病,赠这个自是赠她健康。
她心乱如麻,拿出自己的荷包递给他,小声道:“这里面有些碎银,还望不要嫌弃。”
沈临愣在原处,手中的木雕已被小环拿走,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荷包。
他转身,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蓦然红了耳根。
“啧啧啧……”特意躲避的陈涧悠悠走到他身旁,话说这儿的人这么多,多亏了他一眼看到了那日服侍殷姝的丫鬟,才能这么快帮沈临寻到心上人。
但他却不能出现在那丫鬟面前,否则名声不保。
想来真是可悲可叹。
陈涧拍拍旁边的呆子,无奈道:“你傻了?”
沈临掐着他的双肩,呼吸急促道:“她又给了我自己的贴身之物。”
上次是手帕,这次是荷包。
胸口起伏太大,跳得疼。
“很不错。”陈涧“嘶”了声,甩开他的手,告诉他:“抱着这个荷包相思去吧,估计下次再见就是上元佳节咯。”
沈临将荷包捂在心口,大起大落的心绪很快平复下来,他蹙眉闷道:“我得到母亲面前好好表现,争取讨个赏赐,她若是肯为我出面,我便可以上门求亲。”
“是这个道理,反正你家大夫人生性善良,没准这事要不了多久就能成。”陈涧夺过他的折扇为自己解热,“现在该去投壶了吧?”
“去。”沈临舒展眉心,“你帮了我大忙,今日我会让着你的。”
说罢,他的腹部挨上一拳,陈涧“哼”道:“用不着。”
沈临笑笑不语,在心里,他已经开始筹谋该如何讨母亲欢心。
然而事实总与想象相差甚远。
祭月过后,大夫人独自一人前往寺庙里为沈振祈福。
听朝廷那边传来的消息,沈振攻打燎城已有半年,两军战况僵持不下,粮草告急,这仗很不好打。
大夫人心急如焚,连夜收拾好行囊上山入住寺里。
沈振是她头生子,又是家中最成大器的,从小习武,和她相处甚少,她总觉得没尽到做娘的责任,对不住他。
眼下为他念经诵佛,是唯一能做的事了。
自大夫人离府后,沈临失落了好一阵,从此等待长兄凯旋的不止是母亲,还多了一个他,他只希望长兄尽快平安回家。
等银杏树变得光秃秃的,叶子掉干净了;等树干结冰,寒风肆意,树枝和冰锥一同折断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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