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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穹像是一块浸满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荒岭之上,看不到半点天光,也望不见一丝云影。天地间万物皆蒙着一层灰暗的滤镜,枯木的枝桠光秃秃地刺向天空,扭曲蜿蜒,如同恶鬼伸出的利爪,将本就稀薄的光线撕扯得七零八落,落在地面上,只余下斑驳破碎的暗影。
沈问孤身独行在乱石与荒草之间,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谨慎。他将周身暗修灵力内敛到了极致,只留一丝微弱却敏锐的神魂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着周身数丈之地,不敢有半分松懈。怀中那枚破碎的鬼王令依旧贴着心口,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渗入肌肤,一缕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正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不声不响,却让他心底的警惕始终攀至顶峰。
一路前行,周遭的环境渐渐变得愈诡异。
起初还能感受到天地间游离的魔蚀气与阴晦浊气,可随着他深入荒岭腹地,周遭的气息一点点变得稀薄,直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阴寒,这寒意不同于魔气的暴戾灼烧,也不同于暗修灵力的阴柔内敛,它冰冷、黏腻,带着一股源自九幽深渊的死寂,能径直穿透皮肉,钻入骨髓,缠上神魂,让人情不自禁地浑身汗毛倒竖,心底生出难以遏制的寒意。
风也停了。
连穿过乱石缝隙的呜咽声都消失不见,整个天地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静到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血液流经经脉的细微声响。这种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被彻底禁锢、被黑暗吞噬的压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死寂的坟墓,连时间都在此刻停滞。
沈问的脚步骤然顿住,迈出去的半步硬生生收了回来,眸色瞬间沉如寒潭。
不对劲。
这方山岭,静得太反常,死寂得太刻意。
没有虫鸣,没有风动,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连天地间的能量都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强行吞噬殆尽。
“谁在那里?”
沈问沉声开口,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凹地中响起,可话音刚落,便被周遭浓稠的黑暗尽数吞噬,连一丝回音都未曾留下,愈凸显出此地的诡异与阴森。
他缓缓握紧右手,识海中的本命黑剑出一阵细微的震颤,剑鸣隐匿在神魂深处,随时准备应声出鞘。周身的暗修灵力悄然运转,顺着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扫视着四周每一处昏暗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动。
下一秒,异变陡生。
他身后那片看似普通的阴影,猛地开始剧烈扭曲、蠕动起来。
那是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比夜幕还要浓郁,比死寂还要深沉,没有固定的身形,没有清晰的面目,没有头颅,没有四肢,只是一团不断翻滚、凝聚、扩散的浓稠黑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森与恐怖。它没有出任何脚步声、呼吸声,就那样凭空从阴影里浮现,仿佛本就与黑暗融为一体,无迹可寻,无声无息。
黑影周身散出的诡异气息,与沈问怀中鬼王令的阴冷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暴戾、更加凶戾,直逼神魂。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气息,沈问的识海便微微胀,菩提道韵运转的度骤然加快,全力抵御着这股试图侵入神魂的诡异力量。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丝毫试探,黑影甫一现身,便径直朝着沈问扑杀而来。
它没有惯用的武技招式,也没有凝聚任何兵器,周身涌动着纯粹到极致的幽暗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阵阵诡异的涟漪,连周遭微弱的光线都被它彻底吞噬,留下一片更深的漆黑。它的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只留下一道模糊到极致的黑痕,转瞬便跨越数丈距离,来到沈问身前,汹涌的幽暗之力翻涌而出,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径直朝着沈问笼罩而去,目标直指他的神魂,妄图将其彻底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好诡异的手段!”
沈问心头巨震,脸色微沉,不敢有半点大意。
这黑影绝非神遗世界寻常的魔修、暗修,它的力量体系完全脱了他已知的范畴,无形无质,诡秘莫测,攻击直抵神魂,远比之前他斩杀的噬暗境巅峰魔修要难缠数倍。若是被这股幽暗之力缠上,即便肉身无碍,神魂也会遭受重创,甚至直接被吞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电光火石之间,沈问脚下步伐骤然变换,施展暗修藏影秘术,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虚晃的残影,身形骤然侧移,堪堪避开黑影的正面突袭。
凌厉的幽暗之力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击中身后的乱石,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坚硬的岩石瞬间被侵蚀出一个漆黑的洞口,石面快腐朽、化作飞灰,可见这诡异力量的恐怖。
沈问刚站稳身形,黑影已然再次席卷而来。
它仿佛拥有着自主的意识,灵动至极,与周遭的黑暗完美相融,身形忽左忽右,变幻莫测,根本无法捕捉其真实轨迹。无数细密的幽暗之力从黑影中迸,化作一根根尖锐无比的暗刺,朝着沈问周身大穴、神魂要害袭来,攻势阴狠、刁钻,招招致命,不留半点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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