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字飞走后的第七天,新碑开始下沉。
不是缓慢地沉,是一寸一寸地、像被人往下按。
按一下,停一停;
按一下,停一停。
每按一下,江面就震一下,震得码头石阶上的裂缝又宽了几分;
每停一停,江水就倒流片刻,从下游往上游涌,涌到白帝城脚下,又退回去。
周老头每天清晨去码头看碑。
碑在水下,看不见,但他能看见碑的影子——那片青黑色的圆面又浮上来了,比之前小了一圈,从一丈缩到八尺,从八尺缩到六尺。
影子在缩小,说明碑在往下沉。
沉得越深,影子越小。影子小到看不见的时候,碑就到底了。
林初雪也去看。她站在码头上,把手臂伸进水里。手臂上的字在光,光照进江底,照在那块碑上。碑上的字也在光,和她的光一样亮。光与光之间连着一根细线,线很细,像头,但很韧,扯不断。那是字与字之间的根,从碑上长出来,长到她身上,又从她身上长回去,像一座桥。
“碑为什么要沉?”陈九河问。
“太重了。”林初雪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手臂上的字暗了一些,“字太多了。碑撑不住,只能往下沉。沉到更硬的地方,找更硬的石头托着。”
“下面有更硬的石头吗?”
“有。在洞底下。那块石头比碑还老,从江还没形成的时候就在那里了。河伯会的人找过它,想用它做碑,但搬不动。太大了。现在碑自己沉下去,找它。找到了,就坐在上面。坐稳了,就不动了。”
她转过身,看着江面。江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倒映着岸边的山,倒映着白帝城的白墙黑瓦。倒影里没有碑,也没有影子。影子沉下去了,和碑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白帝城的人开始感觉到脚下的地在动。不是地震,是更慢的、更沉的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翻身。震动的节奏和碑下沉的节奏一样——按一下,停一停;按一下,停一停。白天轻一些,夜里重一些。重的时候,碗里的水会泛起涟漪,墙上的灰会簌簌落下,连睡觉的人都能感觉到床在轻轻晃。
林初雪每夜都去码头。她坐在石阶上,把手臂伸进水里,让字里的光照着碑下沉的路。碑很慢,一天只沉几寸,但她能感觉到它在找。像盲人摸路,用碑底去探,探到硬的地方就停一停,探到软的地方就换个方向。它在下沉,也在找。找那块更硬的石头。
第五天夜里,碑找到了。
林初雪感觉到手臂上的字猛地一亮,光照透了江水,照出碑底触到的那块石头。石头很大,像一座山,表面坑坑洼洼,布满孔洞。碑坐在上面,像一把椅子放在地上。椅子稳了,不动了。碑也不动了。影子停了,不再缩小,也不再下沉。
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手臂上的字暗了,从亮变灰,从灰变黑,最后看不见了。不是消失了,是沉进去了——沉进皮肤底下,沉进肌肉里,沉进骨头里。她知道碑稳了,字也稳了。不需要光引路了,光就可以休息了。
陈九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臂上的字消失。他手背上的“沉”字还在,但颜色也变浅了,从墨黑变成淡灰,从淡灰变成几乎看不见。他摸了摸,字是平的,不再凸起。它也在休息。沉够了,就不沉了。
周老头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粥。他把粥放在林初雪手边,看着江面。江面上,那片青黑色的圆面彻底消失了。碑沉到底了,影子也没了。江水恢复了原来的颜色,浑浊的黄,带着泥沙,带着江水的腥。
“碑稳了?”他问。
“稳了。”林初雪端起粥,喝了一口,“坐在下面的石头上了。坐得很稳。不会再动了。”
“下面的东西呢?那个洞里的东西?”
“被碑压着,出不来。缝隙也合上了。字把缝隙填满了,像水泥。水泥干了,就再也漏不出来了。”
她喝完粥,把碗递回去。站起来,走到江边,蹲下来,洗了洗手。水是凉的,她洗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洗完了,站起来,看着江面。江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她的脸。脸上的青黑纹路也淡了,从青黑变成淡灰,从淡灰变成几乎看不见。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陌生人也在看她,用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关上门。她坐在床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碑沉下去了。坐稳了。不会再动了。缝隙也合上了。不会再漏了。我身上的字也沉下去了。看不见了。但我知道它们在。”她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那叠空白的纸放在一起。纸会烂,字会模糊,但她写的时候,那些东西活了一次。活一次就够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身上的字看不见了,但她能感觉到它们——在皮肤底下,在肌肉里,在骨头里。它们不光,不说话,只是待着。待着就够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江面被照得银白。没有碑的影子,没有字的影子,只有水和月光。远处有渔火亮起来,一盏,两盏,三盏,像一条光的河。河在流,人在走,碑在等。等下一次字满,等下一次下沉,等下一次轮回。
她翻了个身,把手臂压在枕头底下。手臂上没有光了,但枕头底下那叠纸在光——不是字的光,是纸的光。纸被她写了太多次,压了太多次,纤维里渗进了字的痕迹。痕迹在黑暗中微微亮,像萤火虫。
她闭着眼,听着那些纸出的声音。不是说话声,是沙沙声,像风吹过树叶。沙沙声里有字,很多字,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它们在她耳边念,念她写下的每一行字。念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今天碑沉下去了。坐稳了。不会再动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听着那个声音,眼泪流下来。不是哭,是那些字太重了,压得她眼睛酸。酸了就流泪,泪流进嘴里,咸的,和江水一个味道。
她睡着了。梦里,她站在江底,脚踩着软泥,头顶是厚厚的、不透光的水层。面前是一块碑,很大,很高,顶端没入黑暗。碑上的字在光,青灰色的,像磷火。字在动,不是蠕动,是流动,像河水。它们从碑顶流到碑底,从碑底流到碑顶,循环往复。她走近碑,把手按在碑面上。碑面是温热的,像活人的皮肤。碑面在她掌心下跳动,像心跳。她听见碑在说话“我不走了。就在这里了。”她说“我知道。”碑说“你也不走了吗?”她说“我也不走了。就在这里。陪你。”
碑沉默了很久。然后碑笑了,不是用嘴笑,是用那些字笑。字在跳动,像心脏。她把手缩回来,退后两步。碑没有追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江底的树。她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碑。碑还在,字还在,光还在。她笑了笑,继续走。走了很久,走不到头。她知道这是梦,但不想醒。因为梦里有碑,有字,有光。光很暖,像她娘的怀抱。
她醒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但没有字填了。字都沉下去了,沉到皮肤底下,沉到骨头里。裂缝空着,像一条干涸的河。她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裂缝也在看她,用那张永远闭不上的嘴。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门。陈九河还坐在门口,靠着门板,睡着了。他没有醒,手背上的“沉”字看不见了,只有一小块淡青色的痕迹,像胎记。她蹲下来,看着他手背上的痕迹。痕迹里有一个人形,很小,很模糊,蜷缩着,像胎儿。她认出那是他,不是真的他,是他的魂。魂在字里待着,不冷,不黑,不安静。因为有人陪着。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码头上。周老头已经起来了,坐在石阶上,面前没有碗,没有水,没有沙子。他只是坐着,看着江面。江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倒映着岸边的山,倒映着白帝城的白墙黑瓦。倒影里有他,有她,有陈九河,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在碑上安了家的字。
太阳升起来了,江面被照得金黄。远处有渔船出江,柴油机的突突声在峡谷里回荡。有人在喊号子,声音粗犷,像石头砸在石头上。一切都平常得不像真的。但底下不平常。底下有块碑,坐在一块更老的石头上。碑上刻满了字,字在光,光照着江底,照着那些沉了几千年的东西。它们也在光,和碑一样亮。
林初雪站在码头上,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江面。她把手举起来,对着太阳。手背上的字看不见了,但她知道它在。在皮肤底下,在血里,在骨头里。她握紧拳头,又松开。手指在阳光下是透明的,能看见骨头的影子。影子很短,像刚芽的苗。苗会长的,长成字,长成碑,长成那些永远不会被忘记的东西。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今天碑稳了。我也稳了。太阳很好。我想我娘了。”她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那叠空白的纸放在一起。纸会烂,字会模糊,但她写的时候,那些东西活了一次。活一次就够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听着远处的渔号子,听着江水的流淌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心跳很慢,很稳,像碑。
碑在江底,她在岸上,但心跳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
她分不清哪是自己的心跳,哪是碑的心跳。
她也不想去分。
喜欢阴阳捞尸人我在长江捞诡事请大家收藏.阴阳捞尸人我在长江捞诡事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文案乌丸美咲游戏ID全名〖我在咒高专看帅哥也去米花町看偶尔去横滨也不错回并盛就只能跪榴莲干脆不回去〗美咲落入乙游宇宙,系统让她玩开心,她却开心不起来,因为现实中她中了5亿美刀!而今她不完成攻略任务就回不去(大哭)为了5个亿,她拼了!!美咲四处攻略烫男人,逃离恐怖修罗场之後,回去还得跟未婚夫指天发誓我爱的只有你一个!真的!我对天发誓!这一瞬间,雷声震天。未婚夫擡眸呵。美咲开局无奇,後来她拥有了温柔包容如大空的某蛤蜊牌十代目同样温柔後期黑化的某特级诅咒师路边救的天天想和她殉情的某绷带浪费装置颜值无敌,性格恶劣的某最强咒术师不小心闯入人家领域後结仇的某两面鬼神鸡飞狗跳的日常开始了!未婚夫不就是5个亿吗?我给你!我的一切都给你!(至于解除婚约?门都没有!)手下少夫人,您再不回头,少爷都要成反派了未婚夫开局狗,後面追妻火葬场。ps1丶封面自碧水,可能有重复。2丶错别字多,经常捉虫。3高专线起于三年级,设定虹龙还活着。完结平平无奇JK在论坛混成传说预收平平无奇JK也想乙游全线通关大哥是能徒手抡起贩卖机的怪力武神,二哥是人见人爱的国民偶像,六花本人却只是平平无奇的JK,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吧?可事实如此,再加上被现实中的奇怪男子们吓到,六花甚至不敢谈恋爱。为了治疗她的恐男症,热情的土豪朋友建议她玩乙女游戏,还送她全息游戏舱。一入乙游深似海,从此普男是路人。六花沉迷游戏不可自拔,而且还养出了各种肝氪坏毛病。已达成成就没心没肺的最强誓要为她成为居家好男人黑化跳反的苦情反派为她放下屠刀喜欢赌博不着家的冷血老男人为她洗手做羹汤大反派辗转千年就为了再见她一面随心所欲的极恶诅咒只求她回眸,再看自己一眼六花这是在说什麽?我不过是暑假肝了一款游戏。此为平平无奇系列第2弹,主打就是一个自己眼中的平平无奇,他人眼中的天下无敌预乐子人在弹幕论坛混成救世主幕後黑手流折原玲子,出生普通家庭,却因兴趣使然,11岁加入港口mafia,13岁加入武装侦探社,15岁加入黑衣组织,16岁就读咒高专,毕业後却出来开了一家情报机构,跟自家堂兄抢生意,顺便报考警校,打算当双面间谍。若问立场,她没有立场。她只想每天过得开心,只是她的开心往往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与周遭的混乱之上。这点她跟她臭名昭着的堂兄如出一辙,只不过她比堂兄更善于僞装和表演,人们甚至把她当做玛利亚丶救世主。自从绑定了三次元论坛之後,她更是玩性大发,打算连三次元人一起骗。折原玲子没错,我是个好人内容标签综漫少年漫文野咒回柯南乙女向乌丸美咲(misaki)五条其它完结平平无奇JK在论坛混成传说一句话简介四处撩的我回家发誓只爱你立意唯有真心能换真心。...
隋朝开国初期,一起凶案致使解剑府二府主凤霄与左月局正使崔不去在边塞小城相遇,两人出于不同的目的,彼此之间斗智斗勇,亦敌亦友。随着事件的展开,凤霄更发现崔不去的身份并不止是左月局正使那么简单。本文...
一夕情缘後,易欢闪婚权势强大的帝国总裁薄斯礼。一开始,易欢以为这场婚姻只是场交易,等自己生下孩子,两人就会一拍两散。然而婚後,外界传闻冷厉无情的薄总,却将自己的小娇妻宠上了天。易欢怕冷,他用自己的身子去给她暖脚。易欢晚上做噩梦,他当即结束跨国会议,连夜飞回家哄老婆。易欢在网上被人黑,他亲自下场为她辟谣,并买下最大的娱乐公司让她肆意挥霍。时间久了,易欢甚至觉得自己不生个三胎都对不起他的照顾和偏疼。直到後来,所有人都在传薄总爱易欢爱到了骨子里,令人羡慕。易欢看着身旁的男人,问薄斯礼,你爱我吗?男人俯身亲吻她,低声道欢欢,我做错什麽了吗?为什麽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易欢?!她以为的一见锺情,其实是多年情深,蓄谋已久。宠妻1V1甜宠...
宠妻狂魔深情疯批忠犬攻×可乖可狠长发病美人受腹黑大佬×落难豪门沈月岛和霍深斗了三年,每每对垒都要咬下彼此三分血肉。直到沈氏资不抵债,宣告破产。天之骄子跌入泥潭,任人肆意欺凌践踏,就连他贴身佩戴的沉香珠串都被拿来拍卖。对家们为羞辱他争相竞拍,最后却被一位神秘买家以天价拍下。地产商大放厥词破珠子值几个钱!要是沈少爷给我跳一段,我还会考虑话没说完,就被沈少爷抡起酒瓶当场爆头,碎裂的玻璃渣不偏不倚,溅了霍深一脸。这个让曼城商圈和枫岛权贵都讳莫如深的男人,最想也最有能力让沈月岛再无出头之日的存在,看着自己满身狼藉无奈一笑。真该给你上上规矩。众目睽睽下,沈月岛被霍深拖入包厢,男人病症发作,紧紧拥住他。沈月岛堵上所有尊严会长,你帮我这次…霍深小岛,我不是慈善家。见不得光的交易就此达成,他成了霍深怪病发作时唯一的人型安抚剂。只要他需要,不管何时何地,沈月岛都要向他提供拥抱和更进一步的治疗,甚至年会时掩在办公桌下不为人知的窘状。知道该怎么用我了?霍深握住他手腕,亲手为他戴上那串沉香珠串你往我怀里坐一坐,我让整个枫岛都为你撑腰。...
Z大两大校草。余荣,高大帅气,聪明过人,但是甩不掉不要脸不要皮的朱珍珍。于海耀,精致斯文,长袖善舞,但是摆不脱一来哭二来作的朱珍珍。于海耀看到了朱珍珍不追到余荣不罢休的架势,而余荣也发现了自己拒绝朱珍珍后,对方跑去找于海耀扮可怜的样子。两人一合计,干脆决定组个cp抵制朱珍珍的骚扰。只是没想到,朱珍珍被气跑了,cp却锁死了。余荣(攻),于海耀(受)本文都市纯爱,没有什么大情节,就是个轻松小甜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