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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姜楠抢过来,小心地包好,“虽然丑,但是独一无二。”
陈云生看着她的动作,眉眼变得温柔。他喜欢她珍惜这些带着过往印记的小物件,这让她显得真实而丰满。
最后,两个人收拾出来几个纸箱的东西。
等差不多了,陈云生就叫来的搬家公司工人把箱子搬下楼。
那时,姜楠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顾四周,心里有些淡淡的怅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迈向新阶段的坚定。
而等中介验收结束后,她就把钥匙交还,然后牵着陈云生的手下楼。
天气渐渐热起来,江城的树荫间也慢慢有了一声两声的蝉鸣。伴着这点蝉鸣,天云成浪,清风熏面,而阳光穿过小区两旁的高树落下一地碎影。
陈云生和姜楠便沿着路,穿过漫漫流光,缓缓走向他们停在楼下的车。
“走吧,”陈云生握着她的手,“回家。”
“嗯,回家。”
新的家,新的开始。
关系
夜色渐深,老宅变得宁静而空旷。姜楠靠在陈云生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妈妈今天好像多看了我好几眼。”姜楠忽然开口。她想起苏婉容那双总是带着冷漠的眼睛,今天好像变得柔和了一点。
陈云生抚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姜楠仰起脸看他:“怎么了?”
陈云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她应该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对你是认真的,”他语气平静地说,“也确认你是否真的适合站在我身边。”
姜楠心里一动,想起了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审视。她一直以为苏婉容只是天性冷淡,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完全如此。
“妈妈她,”姜楠斟酌着用词,“好像总是很冷静。”
陈云生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变得有一点复杂:“她一直这样。对我也是。”
这句话让姜楠想起自己发现的一些迹象。苏婉容对陈云生客气周到,但鲜少有寻常母子间的亲昵。而陈云生对他母亲,也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少了些母子间的随意。
“你和妈妈……”姜楠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问。
陈云生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然后视线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露出一个略带自嘲的表情。
“我母亲和父亲是典型的商业联姻,”他轻声说,“结婚前,他们好像只见过三次面。”
姜楠安静地听着。
“我父亲需要一个能帮他稳定后方,拓展人脉的妻子。我母亲需要陈家的资源和地位来巩固苏家的生意。各取所需,很公平,”陈云生接着说了下去,“我的出生在他们看来,大概更像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任务。”
姜楠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
“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是由奶奶和保姆照顾的。母亲很忙,要打理苏家的部分产业,也要履行陈家太太的社交职责,”陈云生继续说,“她对我要求很严格。礼仪、学业、才艺,每一样都必须做到最好。她说,因为我是一个继承人,而继承人不能有任何短板。”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姜楠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深藏的寂寥。
“我记得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在学校的手工课上做了一个陶土杯子,很丑,但我很开心,想送给她,”陈云生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她看了一眼,说是玩物丧志,说我的时间应该用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然后就让保姆收走了,我也没再见过那个杯子。”
一个孩子满心欢喜地想要分享自己的作品,却被最亲近的人如此冷漠地拒绝,多半是不解和不安,但孩子处在弱势,自然是听从命令,不敢多加质疑。
“她很少抱我,也很少对我笑。在我记忆里,她对我说的最多的话是你应该怎么做,你不能怎么做。”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陈云生低沉的声音在缓缓流淌。
“奶奶去世后,有段时间我很难过,成绩有些下滑。她找我谈话,说悲伤是软弱的表现,一个继承人是不能软弱的,”陈云生笑了下,“那时候我才明白,在她眼里,我首先是个继承人,其次才是她的儿子。”
姜楠终于明白,为什么陈云生总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为什么他那么不习惯表达感情,为什么他当初会选择用一份协议来寻找婚姻——因为在他成长的环境里,感情是最不被看重,甚至被视为弱点的东西。偏偏他又是一个看重感
情的人,所以他宁愿先找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占据那个位置,也不想真的就那样潦草地和谁绑定在一起。
“那你……恨她吗?”姜楠小声问。
陈云生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恨,”他终于开口,“她也是那种环境的产物。苏家女儿的身份,陈家夫人的责任,压了她一辈子。她只是用她认为正确的方式在培养我,确保我能承担起陈家的未来。”
他低头看着姜楠:“后来我长大了,也渐渐理解了。她和父亲之间没有感情,婚姻于她而言是一场漫长的商业合作。她所有的精力和期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只是她的方式让我很难感受到所谓的母爱。”
姜楠想起苏婉容那双总是平静淡漠的眼睛。那或许不是冷漠,而是一种长期的自我压抑和武装。在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里,在一个一切以利益为先的家族中,她早已习惯了用理智去处理一切,包括和自己的儿子相处。
“奶奶走后,家里就更冷了,”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所以那时候,我才会……紧紧抓住爷爷给予的那点温情,哪怕温情背后还藏着对奶奶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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