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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绡就这么点儿高,这么点儿瘦,他怎么可能拉不起来?
他意外的是——他原本是以魂魄之力绕上云绡的手腕带着她走,却不知为何自己竟然能握住她的腕骨。如同人与人肌肤相贴,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皮肤柔软的触觉,与温度。
照理来说,禁地大阵已破,没什么能束缚住他才是。
钟离湛的目光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四扫,最终落在搁置于他身躯旁边的骨剑之上。
斩魂剑经过两千年,与他的脊骨融为一体,那是他身躯的一部分,而他魂魄曾也被剑钉在身躯中两千年,这也是他魂魄的一部分。
钟离湛忽而有个荒唐的想法,他松开了云绡的手,以斩魂剑为起点试探着往更远的方向走去。
步伐四平八稳,从第七步起便如小鬼拽腿,第八步似负重千斤,第九步魂魄的脊梁处如有磨骨之痛,堪堪十步,便寸尺难进。
钟离湛停在十步处,感受着魂魄处处传来的不适感,眉头紧锁,骤然明白。
他的魂魄并未得到自由,只是随着斩魂剑脱离了身躯而已,他仍然被钉在斩魂剑上,离不过剑意十步。
禁地不大,可他被控的范围更小。
云绡一直沉默着,却将钟离湛的每一步尝试都看在眼里,心思微动,也猜到了可能性。
她朝骨剑看去,心跳不可控地漏了一拍。
是不是拿住了斩魂剑,就等同于拿捏了钟离湛?
此念头一出,云绡的脑中一片嗡鸣,兴奋感几乎使血液沸腾,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便是此刻她知晓了钟离湛的软肋,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杀神仅凭魂魄的力量捏死她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云绡能想到的事,钟离湛如何能想不到?
骨剑留在此处,他便也被困此处,但骨剑一旦带出禁地,落在任何人的手中,等同于他亦受人限制。
思来想去,真是进退两难。
阳光的温度从禁地口照入,洒在钟离湛的头顶。
云绡悄悄看了他一眼,他的睫毛很长,光芒照不进狐狸眼中,掩藏了晦涩的目光。
片刻后,钟离湛结束了脑海中的天人交战,一耸肩,似是无所谓道:“把孤的骨头捡起来。”
都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外界宵小?总好过被困黑暗,永囚地宫,不见天日来得好。
云绡什么也没问,小跑着过去捡起轻飘飘的骨剑。
这骨剑非但不重,且与钟离湛的脊骨一样长,不过钟离湛身量高,骨剑握在云绡的手里还是显得有些分量的。她在自己身上左右环顾,也不知要藏到哪儿好。
找了一圈,最终云绡先扯开了点儿衣襟,松开了点儿腰带,当着钟离湛的面将骨剑从背后穿过,贴着她的脊骨以腰带绑紧。
钟离湛一怔,见她衣襟松散,露出一截锁骨,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挪开了视线。
待云绡站直了,长发披散于身后,竟挡得严严实实,半点没漏。
“好了!”云绡弯眸,笑盈盈地看着他,一派天真。
钟离湛心道,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假傻,附魂的人骨贴身居然也不怕。
不过小姑娘既然是他的信徒,又对他有所求,在找到魂魄脱离斩魂剑的方法之前,暂且让她看守着骨剑,跟在她身边应当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走就走,钟离湛抬手只略微停顿,这回没有使用魂魄力量去缠绕她,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云绡微怔,刚才,和这一次,他拉的都是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钟离湛身量较高,一眼就看见云绡走路时,长出她上半身一截的骨剑藏在她的衣裳下,沿着尾骨的位置,随着她的步伐而动。
钟离湛:“……”
长尾巴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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