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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绡震惊地看向周围,这里像一个巨大的深井,只有一个出入口,便是发出声音的地方。再仔细打量,这深井就连墙壁上也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咒语,抬头望去,深井几乎看不到顶,在最高处隐约有光芒在跳跃,像是摇摇欲坠的火把。
如铁花绽放,火光骤然碎裂,星星点点的星火从高空坠落,到了一半便熄灭了。被隐约照亮的符文启动,形成了古老的阵法,一步步收缩,像是要将这本就逼仄的深井彻底掩埋。
脚步声终于到了跟前。
仲卿从唯一的出路里冲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了云绡站在显帝的尸体旁。
是了,尸体。
就在云绡打量周围的这短短时间里显帝就死了。
他死得很迅速,而且很诡异。
显帝的身体之下像是有什么细小的活物正在蠕动着,它们吃掉了显帝的血肉,从他的七窍中争先恐后地生长出来,冲破了他的皮肤,于他的身体上绽放出一朵朵颜色猩红到几乎泛黑,如同鬼爪一般的花。
云绡没见过这样的死法,钟离湛的声音在她耳畔幽幽响起:“神鬼蛊。”
这一声连带着出口出传来的微风,叫云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不知何为神鬼蛊,但凡是加了“蛊”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一会儿仲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也念了一句:“神鬼蛊,一定、一定是神鬼蛊……”
云绡讶异他居然知道。
仲卿再抬头去看,看见这深井下的符咒启动阵法,那些花仿佛活过来一样蚕食着显帝的身躯,咒文吸食着显帝的血肉,整个禁地都化成了吞噬的怪物。
一切都那么巧合,禁卫军带着一众仙师来到这禁地中,看见云绡和仲卿那一刻便立刻扬声道:“是十一殿下联合仲卿仙师杀了陛下!”
此话一出,跟随其后的众人也如同中了什么咒语,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直接将显帝之死盖棺定论在了云绡和仲卿的头上。
云绡瞪大了双眼。
她是想要显帝的命,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怎么能说是她杀的?
仲卿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成了和云绡合谋杀死显帝的凶手。
二人面面相觑,那些禁卫军带着仙师要将二人团团围住。
“大阵启动,凡活物都难逃脱,此地不宜久留,待我们出去了,本仙师再向诸位解释。”仲卿还有理智,他们若在这个地方争论只会全都沦为阵法中的养分。
可那些人哪儿会听他的,他们断定了云绡和仲卿合谋杀死显帝,自然是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仲卿就算再笨也知道自己这是中了圈套了,他朝云绡看去一眼,便见云绡已经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了符上,他愣愣地见云绡手中黄符漾起了一圈光,紧接着人影于眼前消失。
众人也亲眼所见云绡凭空消失,吓得大喊了一声鬼,又有人直呼妖怪。
仲卿一阵手忙脚乱,忽而听见身边传来一句:“你还不走?”
仲卿立刻认出了这是云绡的声音,他晃了神,连忙道:“十一殿下?”
她竟然还在?
云绡也没想到仲卿明明是国师了,居然连自救都做不到,也没怎么犹豫,毕竟现在这种情
况也没时间让她犹豫。
她画了一张隐身符,贴在仲卿的脸上便拽着这年过半百的老头儿避开人群往那唯一的出口跑去。
仲卿半句话也不敢说,沉默着跟在云绡的身后。那些打杀的声音被他们遥遥甩在身后,一声声“是十一殿下联合仲卿仙师杀了陛下”引来了神霄塔外更多的人。
他被迫与云绡绑在了一起,仲卿不甘又庆幸。
不甘自己不知落入何人的圈套居然成了谋逆弑君的罪人,庆幸于云绡没有将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否则他就算是能活着离开神霄塔,也躲不过这一劫。
仲卿毕竟一把年纪了,跟着云绡跑出很远了才敢喘着气开口问道:“能、能否休息一下?”
云绡甩开他的手,仲卿连忙慌张地朝前抓,生怕云绡这个时候把他丢下来。
二人身上都贴着隐身符,谁也看不见谁,人群热闹的大街上,两道声音藏在浅浅的巷子里,不敢让人听见。
云绡问:“你走不走?”
仲卿不解又心慌:“去、去哪儿?”
“离京。”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仲卿立刻就要否决了,他怎么能这个时候离京?那不就承认了他是畏罪潜逃?可转念一想,他留下来又能如何解释?毕竟整个京中也找不出第二个能用咒语杀死显帝之人,何况显帝还死在了神霄塔。
云绡也是离开神霄塔才发现原来那深井是神霄塔的底部,一如钟离湛的坟冢那般建设,以地面为水平线,从上看神霄塔是碑,翻转来看,神霄塔的底部也有个纵深数十层楼高度的禁地深井。
显帝才死,便有一群人能轻易找到禁地入口,喊打喊杀,口口声声亲眼所见她和仲卿合谋弑君,这显然是一场逃不脱也无法自证的阴谋。
眼下她还能趁着事情没彻底发酵前离京,一旦显帝之死的消息从神霄塔处宣扬出去,届时京都封锁,不得进出,仙师以阵符一一排查之下,云绡就不好走了。
云绡第二次问:“你走不走?”
这一次仲卿没有犹豫:“走!”
仲卿人老了,却不糊涂,云绡能立刻想到的他也猜到了。留下来百口莫辩,离京后待事情沉淀,新帝继位,京都重归安宁之后他再悄悄回来,总能找到些许证据。
这一次不用云绡去拉,仲卿主动跟在云绡身后一路往城门方向跑去,哪怕是跑散了一身老骨头也不敢停歇,更不敢回头。
吵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人群尽头有人骑大马高呼:“落城门!下锁!”
城门前的守卫见那人高举旗帜,连忙与身边人一起合力落下城门,城门关闭之前似有一阵风从他们面前吹过,下锁之人恍惚了一瞬,将那城门大锁压下。
沉闷的声音重重落地,关闭了京中一切嘈杂。
京都城门前还有许多没能进去的百姓,包括那些只是短暂出来游玩的世家公子也一头雾水,疑惑的声音渐渐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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