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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意念带动着徐长老的身躯,艰难地站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一个被挖了心的老者居然还能动弹,徐容朝也吓了一跳,他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扶着徐长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步步朝云绡的方向走去。
那只苍老布满皱纹的手掌心朝上,面朝着云绡缓缓展开,众人还未看得清他的手里究竟是何物便见“云绡”抬起手,单手比了个结印之后盖在了徐长老的手上。
徐长老手上跳动的东西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云绡在触碰到自己的手便察觉到灵魂不受控地朝自己的身躯贴
近,视线几度模糊,如同在九星连月阵里感受的眩晕感再度袭来,云绡立刻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徐长老便在她的面前直直朝后倒去。
“祖父!”
徐容朝不知道徐长老给了云绡什么,他紧忙地扶着彻底失去意识的徐长老,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让徐长老靠着他的身躯,再抬眸朝云绡看去。
云绡对上了徐容朝泛红的双眼,再垂眸看向自己还紧紧握着的右手,她的手上沾上了徐长老的血,一股难言的腥臭正从她的掌心散发出来。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知道,自己这是真的彻底回来了,手掌里暂时沉睡的东西也让她知道,她在还是魂魄时发现的事都是真的。
“徐容朝。”
时隔多年,云绡再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徐容朝屏住呼吸,看见云绡摊开手掌,将她手心里的东西递到了他的跟前。
她没有半点隐瞒和废话,直接道:“这是神鬼蛊,显帝就是被它杀死的,有人想用它也杀死你的祖父。”
徐容朝怔住。
云绡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此刻她的掌心里正躺着一个全身赤红多足的硬壳爬虫,这种类似爬虫的东西头顶上有一根尖尖的如同针一样的触角。爬虫身上满是符文,淡金色的光芒化成了细线捆住了它的所有手足。
徐容朝猛然低头看向怀中的徐长老,他没亲眼看见,却也知道这东西是徐长老自己破开胸膛从心口上抓出来的。
云绡见他有了不同的反应,便道:“你若信我,便去找他,能催动神鬼蛊说明他就站在这片山野里,一定离这里不远。”
她要想在这座山上找人可不容易,反倒是徐容朝有兽宠,野兽的脚步快,能嗅到的气味也更多,想要找到一个隐藏在若川的外人并不困难。
徐容朝许久都没说话,他垂着头,像是一直在看不知是死是活的徐长老。
云绡知道他不一定还愿意相信她,见徐容朝还在犹豫,云绡眉头紧皱,上前一步将人推开。
她一只手悬空在徐长老的心口处笔画,口吐咒语,手写符文,随着她指尖的符文压下,咒语停止时,徐长老心口的伤口也终于止住了血。
这是钟离湛教过她的,她都记得。
只是用起来还是很不方便,在见到徐长老的伤口止血却没愈合时,云绡抬眸朝一旁站着仍然没个好表情的钟离湛看去。
钟离湛的眼睛眯着,嘴冷硬地抿着,只盯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云绡眨了眨眼,看向徐长老,再看向钟离湛,如此反复好几次。
见钟离湛依旧不为所动,云绡干脆开口:“帮帮我吧……你不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吗?”
钟离湛:“……”
徐容朝一惊,神色恍惚地朝云绡看去,不知她在看什么,又在和谁说话。
云绡说完才察觉自己这话似乎有点儿反讽,她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又朝钟离湛挤了挤眼,她许多话要尽快离开这片人多的地方和他单独说。
钟离湛的心跳是在云绡终于回到了她的身体里时才渐渐平缓下来的,这个胆大妄为的少女根本不知道,她的魂魄本就偏离了阵法中心,而后在他见到她时她又附身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对他而言有多骇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附身意味着什么?
她有可能会被困在那具苍老的身体里永远出不来。
也有可能在对方死去的时候也跟着一起死去。
偏偏她还敢对他笑,她还如同邀功献宝一样将她抓出来的神鬼蛊扬给他看!
钟离湛气得牙痒痒,他有无数脏话都在面对云绡那张脸时吞了回去,气恼过后钟离湛有些郁闷地想着:罢了,她好好的就成。
至少她安然地回来了。
什么都比不上她重要。
无声叹息,钟离大善人上前两步,蹲在云绡的身边轻声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他又如同教学一样在徐长老的心口处画下咒文,开口:“你打断了神鬼蛊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至少保住了他的命,这伤口愈合与否区别不大,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的造化。”
云绡感受着钟离湛贴近自己身上时传来的热意,没忍住侧眸朝他看去一眼。入目钟离湛的侧脸,还有他在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再看向那只画咒的手,云绡的呼吸漏了一拍。
她用过他的眼睛去看人,她用过他的嘴巴下达命令,她用过他的手学着他的字迹去批阅那些奏章。
她从九星连月阵中回到过去,附身在他的身上,成为了一段时间的他……他会有这段记忆吗?
她做出了与历史上的记载同样的决策,没去改变他的人生轨迹,是对还是错?
钟离湛察觉到云绡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他念完最后一句咒,再侧眸瞥她。
云绡尚未回神,她愣愣地对着钟离湛的双眼,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倒映出任何东西,一时觉得可惜。
她成为钟离湛的那些天,都没找到一把镜子仔细看一看当时的他。
“看什么?”钟离湛方才还很温柔,这回又没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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