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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云绡撕了身上的隐身符,暴露在司徒音漓的面前,打算火符逼出元司的魂,顺便将司徒音漓给收拾了。
司徒音漓深吸了几口气也无法压制内心因方才听见的那句话,而生气的怒意。
云绡摆出一派天真的模样,心想:这还不气死?
小手挽住仲卿的胳膊,云绡再添一把火:“难怪爷爷更喜欢奶奶,奶奶看上去比她好看多了,她怎么瞧着那么显老?你看她竟然还长白发了!奶奶就不长白发,都是因为爷爷你宠得好,奶奶和我说,她从来没烦恼,所以才漂亮。”
仲卿:“……”
云绡的手顺势在仲卿的胳膊里掐了一下,仲卿差点儿叫出声。
不过他脑子转得快,很快就知道云绡这是打算干什么,干笑了两声,接话道:“你奶奶今年才五十二,本来就很年轻漂亮。”
云绡笑得更开心了。
尤其是在看到司徒音漓那张脸扭曲得就好似她被圣仙像摄魂夺魄,马上就要去咬人了一样。
“嗯!爷爷,你要感谢这位奶奶当年不嫁之恩啊!”云绡对着司徒音漓眨巴眨巴眼,声音娇娇地问:“不过这位奶奶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在山上?你的夫君呢?啊……对不起,是我忘记了,爷爷说,你的夫君早故,我、我是不是戳到你的痛处了?”
云绡满脸同情和怜悯:“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这位奶奶,你那夫君本就比你年长太多,先你而去也很正常。不过没关系的,我看你年纪不小了,想必很快就能和你的夫君恩爱团圆了。”
司徒音漓:“闭嘴!闭嘴!闭上你的臭嘴!”
尖叫之后,司徒音漓心中的郁气仍然未能发泄出来,她那双眼猩红地瞪着仲卿,似乎他是什么负心汉般。
年过六十的女子,即便尽心保养,身体也仍然经受不住情绪上的刺激,尤其是云绡字字诛心。
司徒音漓恨啊!
她自从嫁给了沈家的家主之后,就再也没有受到过如此侮辱。即便她如何走上今天这般地位人人心中都知晓,他们或许背后也无数次耻笑她的手段,可只要当着她的面,那些人仍然要对她伏低做小,尽显奴颜媚骨。
可那层已经维护她体面数十年的遮羞布,被云绡毫不掩饰地扯了下来,在她这张年迈的脸上反复碾压。
她几乎说尽了司徒音漓的痛点。
不过还差一些。
云绡在司徒音漓的尖叫声中,做出一副被惊吓的模样,她躲在仲卿的身后,娇小的少女露出几分骇然:“怎么……她突然就发疯了啊?哦,我知道了,她和奶奶不一样,奶奶是京中贵女,她是乡野村姑,礼数教养是没法比的。”
司徒音漓:“……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她喊出这句话,便拼尽全力地朝阶梯上扑了过来。
云绡的眼中露出几分冷凛,不过她的脸上仍然在笑,她毫无畏惧,就在司徒音漓近在咫尺,即将扑上她的脸来时,云绡开口了:“喂,老妖婆。”
“老……”妖婆?
仲卿吞咽了一下。
云绡朝圣仙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看看你的护身符,他快要被烧死了哦。”
司徒音漓在见到云绡这动作,听到她的话那一刹那,头脑里即将崩溃的那根弦骤然绷紧,她也顾不上要杀云绡了,抬头便朝圣仙像望去。
曾经从天神的手中逃脱后疯癫了的那些人,说圣仙像到了夜里会变成恶鬼,司徒音漓让司徒家的府卫作为祭品替天神完成魂魄力量的摄取时,她也不曾抬头去看过他的面容。
可今日,她看见了那声如佛音靡靡的天神,当真像是疯子口中描述的恶鬼。没有五官的圣仙像上被火光投出了一张扭曲的,狰狞的,张狂的,又恐惧到疯癫的脸。
嘶哑的声音从圣仙像中传了出来。
又是那个模糊的名字,这一次司徒音璃听清楚了。
“钟离湛,钟离湛!你怎那么还没死?你怎么还没死——”
这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年幼的,年轻的,年迈的,好几种声音交叠再一起,他们共同嘶喊着钟离湛的名字,诉说着对他的痛恨和咒骂。
圣仙像上那张可怕的脸,也终于有了清晰的模样。
云绡退得足够远,所以看得也足够完整。
巨大的圣仙像中不同的尚未完全融合的魂魄只虚虚地填入了玉像的半段,那些魂魄在火符下露出了不同的表情,交叠在一起化成了圣仙像的脸。
那不是元司的魂,他的魂太虚弱了,承载不了这么庞然的身躯。
一个从来站在云端之上睥睨众生的神明,即便一朝失算,坠下天界,身躯被破,灵魂躲藏在望月山上,可他也仍然不允许自己附身于一个寻常的、脆弱的、肮脏的身体。
那些挤压在圣仙像里的魂魄拥有不同的颜色,有好有坏,有深有浅,如同画像中斑驳的霉点,一点点在烈火的灼烧下,随着破旧的画纸化作灰烟消散。
云绡绘的火符没有钟离湛的那般厉害,可她的符仍然能“烧死”寻常百姓的魂魄,支撑着元司魂魄的力量一点点消散,终于还是将龟缩其中的他本人给逼了出来。
“你是谁?!钟离湛呢?!这是他的火符!”
一道暗淡深蓝的纹路勾勒着圣仙像的形状,他在喊出这道疑问的时候双手撑地,才被填充了半边的身体从胸腹以下被火焰吞噬。
灵魂之光,从圣仙像中脱离了出来。
巍然的圣仙像屹立在月色下,没有下半身的暗蓝色的灵魂露出了那张狰狞的脸。
他俯身而来,巨大的头颅压在了云绡的面前,荡开的气劲吓退了仲卿,也叫险些疯魔的司徒音璃双腿一软,滚下好几层台阶。
云绡站在原地没动,倒不是因为她没被吓到,而是因为钟离湛挡在了她的身前,阻拦了那股森冷之气。
元司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云绡,问她:“钟离湛呢?让他出来见我!”
“失败者,如何配赢家来见?”
云绡反问,元司发出癫狂的笑声:“哈哈哈——赢家?!他?!他不过是区区凡人!若没有我,他连一百岁都活不到,又怎么能成为五族的主宰?!他不过是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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