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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绡哼了声,掏出金子和大珍珠往桌案上一放,果然在这两样东西面前,眼前的二人再也没多看钟离湛一眼,视线立刻就被吸引过去了。
云绡道:“我本来是打算用这两个东西犒劳你们俩,毕竟你们在京都需要扛事儿挺辛苦的,但我看你们一个衣冠楚楚,一个道貌岸然,很显然不需要嘛!”
“要的要的!”二人异口同声。
云绡这话,顿时将他们之间那若有似无的距离感给拉了回去。
仲卿深知经过上次京都祸乱之变化,云绡的身份不可同往日而语,他料不准自己该用什么态度与云绡说话,更何况她身边还杵着个煞神!
虽说曦帝的污名被洗刷,可钟离湛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没杀过人的样子,仲卿心里还是很怵。
现在他不怵了。
云绡还是那个好云绡。
高高兴兴地收了金子和硕大的东珠,仲卿才想起来要请云绡和钟离湛坐下。
临时搭建的营帐内并不奢华,也只有寻常的座椅板凳,仲卿原本还担心曦帝人皇会不习惯这里的简陋,不过看钟离湛没有怨言跟着云绡一起坐下,也松了口气。
一杯茶泡好,仲卿和云绡说起了京都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
那些零零碎碎其实也不必再提,云绡早就在沿途的路上听说了,和她原本料想到的各族情况其实大差不离。
曦族的几位老者是意外卷入的,那是钟离湛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解放了的族人,最接近凡人真正的样子,云绡本就没打算将他们也一并带入到这场是非中。
当时京都生变的时候旖族率先想到的是离开也是人之常情,徐容靳并没有因此就扣下同生符,反倒是因为事后他给了同生符,叫杨珩宁心生惭愧。
摘星楼里谁也没走,只有他走了,说他不是贪生怕死也是假话,他就是害怕自己在意的爱着的人会死在那场浩劫中。
但经此一事,杨珩宁深觉云绡言而有信值得推崇,临行前还特地向徐容靳保证,他们一定会好好宣扬一下圣女的无私奉献、丰功伟绩。
云绡:“……”
想必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旖族女子会渐渐发现,她们已经没有了那蛊惑人心的力量了。
这些被钟离湛化解的“神明赐福”,需得三代人慢慢才能消化完毕。
徐容靳处理旖族之事游刃有余,但在面对徐容朝的时候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徐容朝非要带他回若川,徐容靳不想回去。
徐容朝却道:“二哥,宫墙深深,阶级分明,这里的人斗智斗勇,都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你玩儿不过他们的。如今祖父未必会醒,这世上就只有你我是至亲血脉,你跟我回若川吧,大哥曾经犯下的那些错,我们慢慢去弥补,那里才是你我的家。”
徐容靳不知要如何反驳徐容朝,他的确不聪明,若与这些京都权贵动脑经他一定占下风。可他也不想去若川,对他来说,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地方,那里也不是他的家了。
祖父从来都只是徐容朝的祖父,他若以一个曾经犯了错的罪人,如今弥补归来的姿态回去,便要受若川所有人的指责和监督,甚至还要为了维持表面父慈子孝的虚假,
唤那个恶毒的女人母亲。
徐容靳没说话,仲卿把徐容朝打发了。
“哎?老夫捡到他时,他就差一口气了,他的命是老夫救回来的,他也向老夫承诺今后要给老夫养老送终。”仲卿对徐容朝挑眉:“怎么?你一句话让他跟你去若川,他欠老夫的这条命谁来还?”
徐容朝怔愣,徐容靳深吸一口气,也顺话道:“过去的徐容靳早就死在火海里了,你欠我的,这一次还清,我欠若川的,今后会用自己的功绩来表心。”
徐容朝临行前并未完全放弃劝说徐容靳的心,他想着待到京都重新修整好了,云光憧定然也要将他们这些曾经共同面临浩劫之人再召回一起,商讨那日所见天塌之祸的由来和将来的应对之策。
那个时候,徐容靳应当也已经清醒了。
徐容朝以为,自己曾经来过京都,他见识过京都王孙贵族们的傲慢和可恶,他怕徐容靳会与他经历相同的事情,但有些事若不让徐容靳撞一回南墙,他也不会痛到回头。
云绡对于徐容朝的心思无话可说。
毕竟貌似曾经给徐容朝带去最大伤害的人,就是她,这叫徐容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警惕些才好,云绡想,警惕些也聪明些,以后就不会再被人欺骗,也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至于沈旨……这是云绡最省心的一个。
直至此刻,云绡也不知道沈旨那莫名其妙的好感从何而来,他对云绡和云绡身边的人都很友善,云绡提的要求他也想都不想地答应。
徐容靳道:“那日天都快塌下来了,我心底发慌站不住了,他还老神在在的坐着,一点儿也不忧心呢……这沈旨真是个神人。”
仲卿忽言:“也不难理解,如若他从来都没想过活,自然也就不畏惧死。”
徐容靳被仲卿这话说得一愣:“他整天笑眯眯的,看上去不像是要寻死觅活的人啊。”
云绡也不懂不想活的人应当是什么样子,她虽见过一个谢尧钰,可云绡并不认为谢尧钰想死,他只是想解脱,而死是他解脱的唯一方式而已。
仲卿看这两个都是一脸茫然,便解释道:“真正想死的人,不会寻死觅活,他会悄无声息地消失。沈旨身上没活气儿,他死也可以,活也可以,能支撑着他一直活着的,大约就是他的善心吧。”
当时沈旨对仲卿说的是:活着,或许可以多帮一个人,那便先活着吧。
云绡挑眉:“你好懂哦,你曾也这样?”
徐容靳酸溜溜道:“还是你们长得像,能心意相通?”
仲卿:“……”
要不是钟离湛在这儿,他就要撒泼骂人了嗷。
可事实上曾经钟离湛也在,只是没有这么强烈的存在感而已。
仲卿道:“他离开京都时我见过他一面浅聊了片刻,他在离开前去看望了何舜,真奇怪啊,他对何舜这种人居然也有本能地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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