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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离抱着沈砚的身体,不肯放手:“我要带他一起走,我不能把他留在这里。”守界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轻轻一挥袖,青离、沈砚的遗体,还有那方刻了“离”字的青石砚,都被莲花灯的光芒包裹着,慢慢升空。
长安城的夜很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青离抱着沈砚,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小屋,看着巷口那棵他们一起走过的老槐树,心里暗暗发誓:下一世,我一定要早点找到你,再也不让你为我受伤,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雪白的狐尾在夜空中轻轻摆动,带着这一世的遗憾与约定,朝着青丘的方向飞去。九世轮回的第一世,以一场生死告白落幕,却也为接下来的八世羁绊,埋下了最深情的伏笔。
小兵晒黑,将军收亲兵
北宋仁宗年间,雄州边境的风沙总带着股铁锈味。入秋的风卷着黄沙,把军营的“沈”字大旗吹得猎猎作响,士兵们穿着厚重的明光铠,在操练场上喊杀震天,每一声都透着生死搏杀的狠劲——辽军的探子三天两头在边界游荡,谁也不知道下一场仗会在什么时候打响。
青离混在征兵的队伍里,站在最末尾。他特意在太阳下晒了半个月,原本冷玉般的皮肤晒成了浅麦色,遮住了狐族特有的白皙;头发用粗布巾扎得紧实,把尖尖的耳廓死死压在鬓角下;身上穿的旧短打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手里攥着根捡来的木枪,像极了无家可归、想靠参军混口饭吃的少年。
“下一个!”征兵的校尉嗓门像打雷,扫了青离一眼,皱起眉,“你这身子骨,扛得动盔甲吗?”青离确实瘦,肩膀窄,胳膊细,站在一群膀大腰圆的士兵里,像根弱不禁风的芦苇。
青离赶紧挺直腰,声音故意压得粗了些:“校尉放心,我能扛!家里遭了辽兵,爹娘都没了,我来参军,就是想杀辽狗,护着边境!”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想护着边境,更想护着边境里那个穿着银甲的人。
校尉还想再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青离的耳朵在布巾下轻轻动了动——这脚步声,他记了一辈子,哪怕过了一世轮回,哪怕对方换了身份,他还是能瞬间认出来。
青离悄悄抬眼,看见个穿着银甲的将领走过来。他比唐代时高了些,肩膀更宽,下颌线绷得紧实,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腰间悬着柄长佩刀,刀柄上刻着个清晰的“守”字,在黄沙里泛着冷光。他走过来时,操练场上的士兵都下意识收了声,连风都好像静了些——这就是边关副将沈砚,年纪轻轻却打了七场胜仗,是整个雄州军营的定心石。
“王校尉,新兵怎么样?”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目光扫过征兵队伍,最后落在了青离身上。他也觉得这少年瘦,却注意到他的眼睛——琥珀色的,亮得惊人,不像普通流民那样怯懦,反而透着股韧劲儿。
“回将军,这小子说想杀辽狗,就是身子骨弱了点。”校尉回话。
沈砚没说话,转身走向操练场中央的靶场,随手拿起一把铁弓,拉满弓弦,箭矢“咻”地射出去,正中靶心。“想参军,就得有真本事。”他回头看向青离,“你,过来试试。”
青离心里一紧——他练过狐族的敏捷,却没练过人类的弓箭。可他不能退缩,深吸一口气,走到靶场前,拿起铁弓。弓比他想象的重,他咬着牙,模仿沈砚的姿势拉弓,手臂微微发抖,箭矢射出去,却偏了靶心,落在了边缘。
士兵们哄笑起来:“连弓都拉不稳,还想杀辽狗!”青离的脸发烫,却没放下弓,还想再试一次。
“够了。”沈砚突然开口,制止了哄笑。他走到青离身边,看了看他泛红的掌心(握弓太用力磨的),又看了看他紧抿的唇,忽然说:“你叫什么名字?”
“阿离。”青离赶紧回答——他没敢用“青离”,怕这两个字会勾起不该有的记忆,也怕自己忍不住露了破绽。
“阿离……”沈砚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当亲兵,负责牵马、整理兵书。”这话一出,不仅校尉愣住了,连青离都没反应过来——亲兵是离将领最近的职位,怎么会落在他这个“弱不禁风”的新兵身上?
沈砚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你眼神里有狠劲,比那些只会耍力气的士兵强。好好练,别让我失望。”说完,他转身往营帐走,腰间的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守”字在阳光下晃得青离眼睛发酸——他想起唐代那方刻“离”字的青石砚,原来这一世,他们的信物,是个“守”字。
青离跟着沈砚回了营帐。帐里很简单,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张边境地形图,桌案上堆着兵书,角落里放着套旧盔甲。“这是我的旧盔甲,你先穿着,等军需处发了新的再换。”沈砚把盔甲递给他,又指了指桌案,“兵书要按日期整理,别弄混了。”
青离接过盔甲,冰凉的铁甲贴在手上,他忽然想起唐代沈砚盖在他身上的旧棉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夜里,他躺在营帐的角落,把盔甲抱在怀里,偷偷用灵力暖着——他知道沈砚明天要去巡查边界,早上穿盔甲时,暖一点总好。
月光透过营帐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青离的鬓角。他轻轻掀开布巾,露出一点雪白的耳廓,又赶紧压下去,小声对着空气说:“沈砚,这一世,换我护着你。”尾椎处的狐尾安安静静地贴着身体,他攥紧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受伤,绝对不能再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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