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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知青,连锄头都握不稳,怕是连麦苗和草都分不清!”田埂上有人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沈砚听见。他的脸瞬间涨红,想反驳却张不开嘴——确实,昨天他还把田埂边的狗尾草当成了谷子,被负责记工分的老张头瞪了半天。锄头突然“哐当”掉在地上,沈砚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木柄,就被磨得生疼——掌心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有的还破了,渗着血丝。
“我帮你吧。”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沈砚抬头,见是个穿灰布短褂的青年,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深褐色,双手粗糙得布满老茧,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星光。是住在他隔壁土坯房的“阿离”,队长说他是本地农民,父母早亡,一个人过活,平时话不多,却总在村民需要时搭把手。
阿离(青离)没等沈砚回答,就弯腰捡起锄头,手腕轻轻一翻,锄头就稳稳地扎进土里,松土的动作又快又匀,比老把式还熟练。“你……”沈砚愣在原地,看着阿离很快就把他没松完的几垄地收拾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粗气都没喘几口。
“你是城里来的,没干过这些,不丢人。”阿离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个粗瓷碗,递过去,“我早上烧的开水,还温着,你喝点。”沈砚接过碗,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心里突然一暖——这三天,除了队长例行的派活,还没人这么主动跟他说话,更别说递水了。
他喝了口热水,刚想说谢谢,就见田埂那头走来个穿干部服的男人,是大队的王主任(饕餮化名)。王主任扫了眼地里的活,目光落在沈砚身上,语气带着冷意:“沈知青,队里养你不是让你偷懒的,成分不好就更要好好改造,别总让村民帮你!”说完又瞪了阿离一眼,“阿离,管好你自己的地,少跟成分不好的人凑近乎!”
阿离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锄头递给沈砚,等王主任走远了,才低声说:“以后我帮你挑水、种地,你教我读书写字,怎么样?”沈砚愣了愣,看着阿离眼里的认真,突然想起临行前母亲塞给他的那本《诗经》——那是他唯一带来的课外书,本以为在这黄土坡上再也用不上了。
“好。”沈砚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教你读书,你……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的馒头分你一半。”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饭量小,吃不了那么多。”其实是因为知青的粮食定量少,他怕阿离一个人过活,会饿肚子。
阿离(青离)的心里轻轻一动——这一世的沈砚,还是和前几世一样,明明自己都过得窘迫,却还想着护着别人。他藏在灰布褂下的手悄悄攥了攥,六尾的灵力在掌心泛起极淡的暖意——刚才帮沈砚松土时,他已经用了点“草木操控”的能力,让那几垄地的土变得更松软,好让沈砚下次干活能轻松些。
傍晚收工时,阿离帮沈砚把锄头扛回知青点,又拎着两桶水倒进他的水缸——沈砚住的土坯房没通自来水,要去村口的井里挑水,他怕沈砚挑不动,特意多跑了两趟。沈砚看着满缸的水,又看了看阿离汗湿的后背,突然从包里掏出个馒头,塞到阿离手里:“今天的,你拿着吃。”
阿离没推辞,接过来揣进兜里,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粮票——是他这几天帮村民编筐赚的,本来想留着,现在却觉得给沈砚更合适。“这个你拿着,”他把粮票塞到沈砚手心,“知青的粮定量少,不够了就用这个换。”沈砚看着手里的粮票,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这粮票在当时有多金贵,他比谁都清楚,阿离却毫不犹豫地给了他。
夜里,沈砚在煤油灯下翻《诗经》,突然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阿离在编筐,想多赚点工分。他想起阿离粗糙的手,想起白天王主任的冷言冷语,突然起身,走到隔壁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阿离,你要是不忙,我现在就教你认字吧?”
门很快开了,阿离眼里带着惊喜,手里还攥着没编完的筐。两人坐在炕沿上,沈砚翻开《诗经》,指着“关关雎鸠”的“雎”字,慢慢念:“这个字念ju……”阿离跟着念,声音低沉却认真,眼睛盯着书页,生怕错过一个笔画。沈砚教得耐心,偶尔抬头,见阿离的侧脸在煤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突然想起白天他帮自己松土的样子,心里悄悄冒出个念头:有他在,这艰苦的下乡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阿离看着沈砚认真的侧脸,悄悄用六尾的灵力在炕边的炭盆里加了点温——他怕沈砚冻着,却不敢让他发现。窗外的风还在刮,土坯房里的煤油灯却亮得温暖,两张粮票被沈砚小心地夹在《诗经》里,成了这段互相帮衬岁月里,第一个温暖的印记。
而在大队部的办公室里,王主任正看着手里的记工表,嘴角勾着阴笑——他已经注意到阿离对沈砚的特殊,也察觉到那几块玉米地的异常长势,心里暗暗盘算:“成分不好的知青,再加个来历不明的农民,正好一起收拾,省得麻烦。”桌上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他眼底的恶意,为这刚刚开始的温情,埋下了危险的伏笔。
田垄显异状!流言冷人心
入夏的黄土坡,太阳刚爬上山头就烤得人发慌。沈砚的玉米地却透着股不一样的生机——别家的玉米刚过膝盖,他的已经快齐腰,叶片绿油油的,连虫眼都比别家少,风一吹,玉米叶沙沙响,像在替沈砚道谢。青离蹲在田埂上,指尖悄悄划过玉米根须,六尾的灵力顺着土壤渗进去,帮作物锁住水分和养分——这是他藏在粗布褂下的小心思,既想让沈砚少挨累,又不敢暴露太多,只能在没人时悄悄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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