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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肿瘤医院,特需专家门诊。
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诊室洁白的地面上投下条条光斑。
主治医师刘国强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
他左手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核磁共振胶片,右手拿着江枫上个月的片子。
对比。
再对比。
刘国强摘下眼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仔细擦拭镜片。
戴上,再看。
“机器坏了?”刘国强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旁边的实习生,“刚才那台3.0T的核磁是不是没校准?”
实习生回应:“老师,早上刚校准过,刚才给张局长做检查还好好的。”
刘国强又把片子举起来,对着观片灯看。
江枫坐在他对面。
今天他换了一身行头。
昨晚刚买的羊绒衫,质地柔软,虽然身体太瘦撑不起来,显着有些空荡,但那股子寒酸气没了。
他手里捏着一颗刚在楼下进口超市买的车厘子,慢条斯理地剥皮。
“刘主任,”江枫把剥了皮的车厘子放进嘴里,甚至没吐核,“我还能活几天?”
刘国强放下片子,把胶片翻来覆去地看。
“这不科学……”刘国强指着片子上那团白色的阴影,“肿瘤边缘怎么开始钙化了?而且体积也小了一圈?虽然变化不大,但这违背了病理学常识。”
一个月前,江枫的片子里,胶质母细胞瘤还在大脑里盘根错节,压迫着视神经和运动中枢。
那时候刘国强断言,最多三个月。
但现在,那些蔓延的趋势被强行遏制住了,甚至有了回缩的迹象。
“你这周吃什么了?”刘国强身子前倾,凑近了些,“是不是吃了什么江湖郎中的偏方?还是买了什么不明来路的靶向药?”
作为医生,他最怕病人乱吃药,但也期待这种无法解释的奇迹。
江枫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没吃偏方。”江枫靠在椅背上,“就是心情好,多管了点闲事,赚了点钱。”
刘国强被噎了一下。
“心情好能治癌症,还要我们医生干什么?”
“那这就是误诊?”江枫问。
刘国强瞪了他一眼,转身对实习生说:“叫影像科的老张过来,让他带上原始数据。”
十分钟后,诊室里挤满了人。
影像科主任、神经外科副主任,还有三个凑热闹的规培医。
低声的讨论和吸气声在诊室里此起彼伏。
“确实小了。”
“这边缘清晰度,像是做了伽马刀,但他没做啊。”
“难道是自体免疫风暴?”
之前那个断言江枫“活不过三个月”、甚至私下劝江枫放弃治疗早点回家安排后事的实习生,现在躲在角落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离江枫远了些。
江枫坐在人群外围,听着他们用一堆听不懂的术语争论。
他并不关心原理解释。
系统的奖励是实打实的。
脑海里的刺痛感减轻了,手也不再时不时地抖动。
这就够了。
“行了。”江枫站起身,打断了专家们的会诊,“刘主任,开药吧。既然没死,那就接着治。”
刘国强回过神,看着江枫,半天没出声。
“治,肯定要治。照这个趋势,只要控制得好,带瘤生存一年也不是没可能。”
刘国强在键盘上敲击着,“还是之前的方案?替莫唑胺?”
“要最好的。”江枫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桌上,“不管是进口的还是自费的,只要副作用小,止吐效果好,全都用最好的。”
刘国强的手顿了一下。
他记得江枫。
那个为了几百块钱检查费都要犹豫半天,最后只开最便宜止痛药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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