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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已经腊月二十八,凛冽的寒风愈演愈烈,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到处肆虐。这时外面已经不时的传来鞭炮声,庆祝着新年的到来。斯忻爸和斯忻妈早早起了床,去采购年货。偌大的家里,只有斯忻一人。
房间里,衣服凌乱的堆在床头,被子也横七竖八,空调过于高的温度无端扰乱人心。外面的街道随着天的变亮也一点点热闹起来,吆喝声,呼喊声,甚至吵架声,从没有紧闭的窗户缝里传进房间。斯忻额头布满冷汗,在床上翻来覆去,并且翻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大喊一声云洵便惊醒了过来。
他睁开迷蒙的眼,半天思想才逐渐清晰起来。拍拍有些痛的头,他怎么又做这种噩梦了?习惯性的从床头柜出拿出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放在耳边的同时屏住呼吸,好像是在等彩票刮开的那一瞬间。
无论报多大的希望,最终,却还是冰冷的机器女声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那种冰冷彻头彻尾,似乎把心脏都冻结了。斯忻苦笑了一下,重重的栽回床上,原来这都不是梦啊,是真的。
云洵没了。
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自从那天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开始。
他拼命的打着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只有冰冷的机器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他,给他传递着一个他不得不信的信息,你要明白你打的电话没人接,就说明你要找的人他不知道去哪里了呀。
怎么会这样呢。那天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们还开玩笑,他还等着下次云洵惊喜的出现来收拾他呢,就算要他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啊。
只是,能不能别不理他啊,不论他多不乖。因为会担心,会害怕,他打电话打了三天了呀。每天从早打到晚,手机没电了就一直充着电打,半夜醒来也打。
他这几天几乎没有睡过,就算偶尔太累了眯着了也会在噩梦中醒来。云洵他就那样戏谑的看着自己说,白痴,我要走了。然后那张美轮美奂的脸越来越模糊,自己不管再用力都不能阻止他的消失。
发生了这件事后他才悲哀的发现,除了给云洵打电话,他竟然再也没有别的方式可以联系到他。他仅仅知道的云洵的两个朋友,也没有他们的电话。他们的关系链是那么的薄弱,只要云洵不接电话,他就怎么样都找不到他了。
他不知道他的家,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可是漫无目的的等太累了,谁来告诉他一个期限呢。
如果云洵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他要怎么来承受心的痉挛。
斯忻蜷缩在床上,无助的捂住嘴,抽泣声却还是一声比一声大,似乎整个房子都在哽咽着掉眼泪。
他不要醒来,他想他还不如做噩梦呢,至少他还能看到云洵的脸,虽然最后也会消失。可是,再让他看一看,多看一眼也是好的,因为他好想他,想得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而另一头,紧锣密鼓的抢救正在进行。重症病房里,云洵浑身是伤的躺在那里,插着氧气罩。本来利落的短发因为做手术而被剃光,脸色苍白透明。如果不是旁边滴滴响着的机器显示着数据,好像那里躺着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病房外。云洵的父母,林小白以及她的父母,还有季染枫的父母都站在门外,目不转睛的盯着病房里脆弱的人。林小白双眼已经哭到红肿。不论平时怎么斗嘴,她都不会想到有一天,那样傲然的人会不发一言的躺在白色床上,连呼吸都困难。她多希望云洵可以立刻醒来,就算他毒舌的嘴怎么骂她她都觉得开心。
“老云,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啊。我们染枫他……他……对不起云洵啊…”季父一开口便泣不成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四年了,因为凌子筱,他和染枫的关系形同仇人。他以为时间长了,儿子总能原谅他的。谁知再见,却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啊。
得知两人出了车祸,他们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云洵因为有安全气囊的保护,抢救了一天一夜,被转到重症监护室,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而染枫却连安全带都没有带,撞上卡车的瞬间便当场死亡。
出了事后他们也看了街道处的监控,才清楚了当时的具体情况。云洵虽然突然踩了急刹车,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而染枫那孩子,却推开了云洵控制方向盘往右拐,才会撞上卡车。
说来说去,都是染枫的错啊。云洵本是好心想帮他们二老劝劝染枫,才会在都快过年时还来这里。如果不来,怎么会出这么个事啊。
季母在一旁扶着季父,眼泪也哗啦啦的流。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她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刚才醒过来又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强撑着也要过来给云洵父母道歉,求他们原谅自己。自己的儿子已经没了,要是云洵因为染枫再醒不过来,他要怎么跟云家父母交待啊。
“是云洵开车没注意好,不怨染枫。我知道你们心里也不好受,你们赶快回家休息休息,去准备准备。”云父把季父扶到一旁坐着,声音里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味道。“我跟他妈在这里等着就行。小白,你去把他们送回去。”
“嗯,伯父。”林小白回答。
季父季母也不再多说什么,也听话的跟着小白出了医院。现在再多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而且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们也只能祈求老天让云洵赶快醒过来。
看着季父季母出了医院,一直强装着的云父便瘫坐在了凳子上。自己的儿子,说实话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而云母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儿。前几天还好好的人,怎么出去一趟就成了这样。她的性子本来就软,这下更是六神无主,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哭了。
林小白的父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痛一痛的。他们从小看着云洵长大,早把他当成了亲儿子,这次出了事,心里不可谓不难受。
可是,现在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林父上前,拍拍云父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云洵这孩子从小就命大,这次也不会出事的。等到过了危险期,我们就把他送到国外去,一定能治好的。”
“可是,可是医生说…如果他今晚还……醒不过来的话,十有**就成了……植物人了。”云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着,“送到国外也不一定能治好啊。”
“没事的,放心。咱儿子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他变成植物人的。”云父站了起来,搂住云母的肩膀,坚定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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