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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岩对那条短信只是看了看,随即该刷牙刷牙,该洗脸洗脸,很快就忘在了脑后。
大年初一,得到这个消息,既震惊也无奈。
梁奎五点就起来了,正跟着父母给隔壁左右的长辈们拜年,到处都一番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景色,手机里忽然蹦出这个消息,着实让人冷不丁寒了一下。
梁奎收到了信息,梁兴国夫妻同样接到了电话,说的都是一个事。
梁兴国在电话里说:“知道了,什么时候过去你都安排好,花圈都订好,到时候一块儿去。”
等黄盛安家里安顿好灵堂,一切都缓过劲后,其他人才开始上门拜祭。
梁奎一家人,分成三路过去,他妈妈跟一些女性朋友们过去,他爸跟军区的人一起去。梁奎作为晚辈,于是跟几个发小一起过去。
正好过年,有几个发小也在放假。
梁奎和东子,高胖子约好了,三人订了花圈,买了菊花,这才来到黄盛安家,丧事是在他家的老房子办,宽敞方便,亦是他妈最早嫁过来的地方。
三个半大人进了院子,里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夹着数不尽的凄凉哭声,东子小声叹息:“阿姨今年有五十不”
“好像还没有,差一两岁。”
“这么年轻就……”
“癌症晚期,能有什么办法。而且听我妈说,阿姨心事特重,还有抑郁症。”
“安子那瓜娃子……哥哥真对他无言了。”东子感叹。
“别说了,我们过去。”
三个晚辈一块去走向灵堂,黄阿姨的黑白遗照挂在灵堂正中央,温温柔柔的对世人微笑,三个人瞬间想到小时候的往事,那时候他们住在一个院里,经常窜门子,谁家的妈妈脾气好,谁家的妈妈厨艺好,那些事他们都摸得很清楚。脾气不好的阿姨家,他们不敢去闹。黄阿姨的脾气最好,温温柔柔的女人,总是给他们备着好吃的零嘴随他们吃,家里被闹得乱七八糟她也从不骂人。
梁奎还记得他不懂事,有次惹祸后,被自家老妈揍了屁股,他于是哭哭啼啼的干嚎:“我不要你当我妈,黄阿姨比你好多了。”
那时候他妈就拧着他的耳朵冷笑:“想换妈?找你爸要去!你妈没本事给你换!”
结果他不但妈妈没换成,老爸回来后又逮着他胖揍了一顿。
“小时候给阿姨惹了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阿姨走好。”东子的话就像他们共同的心声,他们这些发小,有太多一样的童年时光。明明曾经都是知根知底的玩伴,如今时过境迁,却怎么都走不到一条道上了。
东子放下菊花,朝着家属一拜,转身往外走。随即是高胖子,梁奎在最后,他放下白菊,望着那遗像,有些话想说,仔细一回味,似乎也没啥可说。人都死了,说再多都无用。
梁奎心中叹息一声,走到家属面前鞠躬:“节哀。”
跪在地上低头哭泣的家属们忽然抬头,梁奎一眼看去,其中有黄盛安的父亲,还有他的堂哥堂姐,还有的他也不认识。
他正准备往外走,有家属却忽然站了起来,眼泪如洪水般决堤,声音如杜鹃般凄厉,颤巍巍的指着梁奎:“你就是咱们家安子那个发小,我还记得你,梁兴国的儿子,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咱都快认不出来你了,这么人模人样的,怎么心肠那样狠?”
梁奎脑袋一懵,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听着这人言语,他仿佛觉得他们说的不是他。可是,人家都指名道姓了,梁兴国的儿子,不是他是谁。
“你姓梁的都铁石心肠,你爹心狠,你这么点小也学着心狠,以后走夜路小心了,一辈子这么长,指不定哪天就遭报应了。”
梁奎直愣愣盯着,胸腔满是怒气,可是他没有发出来。能忍的,他都可以忍。人家办丧事,心理不舒坦很正常,何况说这些话的还是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太太。他还提不起劲头跟一老太太大闹灵堂。
“妈,都这份上了你乱说什么!”黄先生暴跳如雷站起来拉住他老岳母。
老太太眼泪哗啦啦的掉,哭哭啼啼道:“我可怜的外孙儿啊……连他妈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这老鬼活着图个啥,白发人送黑发人……”
梁奎沉默的听着,不由扭头,在黑压压的人群里,看见了低头站着的苏安平。
“妈!腊梅你愣着干什么,快把你妈拉走,弄去休息,别在这里闹腾,这个年够糟心的!别给我添麻烦!”黄先生顶着一张憔悴不已的脸发号施令。
叫腊梅的女人哭着搀住老太太,委屈的对黄先生哭:“姐姐走得不瞑目,还不是因为没见着小安。姐夫你别对我妈凶,她也没几天好活了。你死要面子一辈子,到今天还不肯服软。小安落得今天这样有家又不敢回,你要付一大半的责任!还有你这个姓梁的小狗崽子,以后当心点别从高头摔下来,真到那一天有的是人踩死你!哼!”
“够了!”黄先生怒喝。
那女人气哼哼的带着老太太离去。
黄先生疲惫的站着发呆,直到梁奎忽然说:“黄叔叔,我不亏欠安子任何东西。哪怕时光重来,我还是那样做,节哀,保重。”
梁奎说完头也不回走出黄家,东子和高胖子沉默追出来,酝酿了好久,东子才拍拍梁奎的肩膀,安慰道:“别在意,明白人都知道安子的错不能安在你身上。”
“就是,安子就是心高气傲,不肯老老实实赚钱,非要争个出人头地人上人,他既然自己选了,怪得了谁。”
“我们就这三天假期,咱们兄弟几个去乐和乐和,大过年的不能老想憋屈的事,对了,让你给我们留意漂亮姑娘,到底有没有信,哥哥都快干枯成沙漠了,再这么下去,我迟早走上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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