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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山上转悠了半下午才开始下山往回走,到了山脚下,望着清澈的湖水,秦越忽然道:“不急着回去,我想下去游泳,可以不?”
林强大惊:“这是十月天,不是夏天,下水你不怕冷吗?还是别了……”
少年也说:“就是就是,连我爸现在下水都要穿防水衣。你别看十月天不冷,但我们乡下这里比城里气温要低,湖水又深,就算是夏天来玩,水也比游泳池里冷多了。”
秦越闷闷不乐,叹气道:“我就想下去看看湖有多深,不行就算了。”
苏岩盯着秦越半晌,伸手摸摸他的头:“我们可以明年夏天过来游,今天还是别玩了,赶紧回去吃螃蟹,明天去采莲子玩。”
梁奎一巴掌轻拍在秦越脑上:“你丫抽风,现在玩什么水。”
一路人顺风顺水回家,晚上又是一顿美味螃蟹,吃的不想停嘴。
入夜后的养殖场挺热闹,场里有个文艺厅,里头能唱卡拉OK,每天晚饭后,总有一些白天忙碌,晚上想找点乐子的男女去文艺厅唱唱歌,跳跳舞。但多半是中年人,跳着探戈,还有一群妇女组成的团队,跳得不知道是个啥,拿着扇子扭啊扭,虽然舞跳得不一定好看,但这些人满面笑容,这个时间段,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刻。
还有些觉得难为情的就在旁边看热闹,不轻易加入,譬如林强的舅舅和舅妈,她舅妈说:“我也想跳啊,但你舅舅不乐意,说我丑,跳舞丢人。”
他舅舅立即回斥:“咋不丑,看看你那水桶腰,还学别人扭?”
“你就不想跳?那你天天跑来看个啥?”舅妈反辱相讥。
几个年轻人噗嗤大笑,苏岩莞尔道:“怎么没看到年轻人来玩啊?”
“年轻人很多都在外面打工没回来,还在场里的几个不乐意跟老家伙们一起混,说啥啥污染眼睛,那些混球就是讨打,我看他们就是想打游戏机,还有摸牌的。你们几个想干啥了?跟他们一块唱歌愿意不?要不去打牌打游戏?”
梁奎抓头:“不懂这儿的牌怎么打,我去唱歌玩,呵呵,我嗓子痒,苏岩走,我们去合唱!”
苏岩被拉跑,林强奔去了游戏厅,秦越和陈燕便坐在一旁,听苏岩和梁奎唱歌。
两人嗓音好,挑了黄家驹的歌几乎唱个遍,然后是张学友,梁奎还梗着脖子来了一首青藏高原,第一句刚出口,文艺厅刺啦啦颤抖起来,一众跳舞的男女捂着耳朵怒吼:“哪家的小子讨打!就你那破嗓子还唱青藏高原,你还嫩得很!”
膀大腰圆的妇女们一溜瞪过来,梁奎畏畏缩缩收了声,赶紧换了曲目,再也不敢挑战青藏高原了。
苏岩几人在旁边哈哈大笑,秦越还夸张的捶沙发,嚷嚷着:“破嗓子~~破嗓子~~~”
梁奎面红耳赤冲过去给了他几脚,然后受伤的靠在苏岩肩上嘀咕:“我怎么就破嗓子了?我从小唱到大,要我去当歌星,保准就是新一代天王。明明是那首歌难度太那啥,苏岩你说是不是?”
苏岩颤笑,摸摸梁奎的头发顺毛:“你还是唱我的祖国”
那些女人还真要打击梁奎膨胀的自信心,梁奎一歇,就有个萝卜似的女人拿起了话筒,选择曲目《青藏高原》。
梁奎竖起耳朵,女人尖细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百分之百的冲击力。
但人家唱出来了,而且慢慢越唱越好,梁奎不得不服气。
秦越兴致来了,等女人一走立刻起身说:“我也去唱。”
梁奎还以为他要挑战青藏高原,结果秦越选了周杰伦的双节棍。
哼哼哈哈的,边唱边跳,舅妈瞪大眼睛问了一句:“这孩子唱的啥,我咋一句听不懂?”
秦越黑着脸走下来:“听不懂就对了!”
梁奎嘲笑回去:“我们家越越跟小姑娘似的,喜欢追星。今天周杰伦明天SHE,全是在我爷爷奶奶那儿讨骂的歌。”
秦越掐住梁奎的脖子:“不知道是谁在家里偷练街舞被扣了零花钱,天天啃面包好惨哦好惨。”
“我怎么记得有人学太空步扭了脚,在床上躺了一星期。”梁奎轻笑。
秦越愤怒:“明明是你非要教我学!害我被老爸骂了一顿。”
梁奎嘻嘻笑,忽然回忆起以前的事,漫不经心说了一句:“那次你扭了脚,我还被你隔壁的关文喊打喊杀追了几条街,切,怎么能怪我了?”
秦越的表情刷拉一下扭曲了,脸色多了几分白。他松开梁奎,沉默地坐到旁边。
梁奎纳闷:“怎么了?”
话一问完,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是张学友的《忘了哭》,苏岩站在中间,婉转专注的感情从歌声里溢出。
梁奎蹦跶过去拿起另一个话筒与他默契配合,秦越的事被抛在脑后。
陈燕含笑望着他们唱歌,情不自禁跟着哼几句,她觉得这是最快乐的假期,每个人都充满欢笑,如果多年以后这些朋友还能在一起,一生何求。她庆幸自己的改变,庆幸有了朋友,以后等她不再年轻时,回忆起来,不会是灰暗的苍白。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日记本,而她的日记本,以前被紧紧封锁,她不愿意记录任何一天,每一天都快乐不起来。她想要的日记本,要和很多女生的一样,粉红的,青春的,梦幻的,美好的,里面记录的是憧憬和梦想,里面有很多芝麻小事,点点滴滴的欢笑与泪水。她还会有一个青春相册,必须珍藏一生的相册。
陈燕拿起相机,对着唱歌的两人咔嚓几下。
转过身,她将相机对向了跳舞的人群,这些人已经不再年轻,他们被称为鱼贩子,风吹日晒,脸上黝黑,早就寻觅不到曾经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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