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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的味道浓烈地扑入鼻息,冰冷的水雾被喷在眼睛上,毫无防备的苏岩顿时捂着双眼后退,手里的手机和钱包啪嗒摔在地上,苏岩揉着眼睛飞快退后躲避,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是什么人,只是那股子威胁到生命的危机感,让他心中顿悟了,他这一刻才算弄清了所有。原来曾经的遭遇并不是提前了三年,也不是被转移到梁奎身上,而是根本就还没有到来。梁奎的事,曾经就存在了。而他苏岩的事,此刻才上演。
比过去提前了一年。
眼睛被如同浇水似的喷雾黏着,根本无法张开来。危险的脚步声,劲风似的杀气,苏岩闭着眼睛都恍然看见了锋利的匕首朝自己刺来。苏岩反应飞快,再也顾不得暴露什么,威风凛凛的战神夫妻双双现身,光洁的黑色毛发,庞大如半个成人的高大身躯,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冷冷地逼近凶手。
苏岩气喘吁吁道:“战神,咬!”
战神飞扑而去,看不见的苏岩听到了匕首哐当落地的清脆声音,与此同时,也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恐慌惊叫:“不要——”
苏岩浑身一震,使命眨眼,他几乎不可置信听到的这个答案。他想亲眼看看,亲眼证实一切。
“别咬死了。”苏岩吩咐,转身摸去洗手间,飞快冲洗了眼睛,直到模模糊糊可以看清一些东西才走出客厅。
苏岩一步步逼近,面无表情望着客厅的一切。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冷冷盯着在战神的威严下,飕飕发抖的人。
“苏安平,我该说你什么好?”
苏岩牙齿一咬,双手用力,咔嚓一声折断了手中的匕首。这不是一把适合杀人的凶器,这是切水果的薄片刀,不怎么锋利,也使不上多少力,当然用来捅人也足够了。
苏安平穿着不起眼的连帽卫衣,帽子被拉起盖在脑袋上,遮住了脸孔。下面是时尚牛仔裤和板鞋。这幅模样,走进小区一点不奇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年轻人,大学生,在秋天如此打扮更是常见。何况苏岩所在的公寓,本来就不是高档地方,里面很多学生出入。
苏安平嘴唇发白,哆哆嗦嗦的望着苏岩,双眸惊恐地望着战神夫妻和苏岩,久久说不出话。
苏岩笑地温和:“你看见了?本来我想,要是凶手我就让战神吃了他。可惜你这个凶手,真让我吃惊。你看,害我一下子都舍不得下手,毕竟以前吃过你几顿饭。”
苏安平面如死灰,牙齿都开始打颤。
“告诉我,你是来杀我,还是杀梁奎?”苏岩盯着苏安平冷冷问。
苏安平喘着粗气,受惊的几乎快哭了。本来他已经觉得自己连杀人都不怕了,可是当看见苏岩凭空弄出两条藏獒,他几乎吓破了胆。
这个苏岩,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苏安平恐慌的说:“我……我……”
苏岩见他结结巴巴,顿时不耐烦打断:“别我了,你说不说都别想再回去。”
苏安平瞬间吓出了眼泪。
“觉得害怕了?你有胆量杀人,怕什么死啊。”苏岩狞笑。
苏安平垂下头,屏息许久,才哑声说:“我只是想吓吓梁奎。”
苏岩轻笑:“你现在撒谎可没用。”
苏安平脸色煞白,咬了咬牙,豁出去似的冷声笑了笑,仰起头瞪着苏岩,略薄的嘴唇轻轻颤动,苏岩瞧着不由暗笑,难怪梁奎有次说,苏安平嘴巴太薄,看起来很刻薄。生气的时候,那刻薄的嘴巴显得尤其明显。
“我能找来这里,也算没有退路了。我想杀梁奎,他不配活着!”苏安平双眸赤红,愤怒的吼出来。
苏岩捡起地上的喷雾剂,轻蔑道:“他配不配活着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算老几?你是他爹还是他妈?还是他男人啊?”
苏安平呵呵大笑,直指苏岩:“我就知道你跟他关系不一般,没错,我算老几,我跟他只不过认识而已,我把他当朋友,他还不一定把我当数。他就是个虚伪的好人。以前我不懂他为什么对你好,为什么把你看得比朋友发小还重要。现在我才懂了。”他意味深长的吸口气,眉眼上挑,那模样,搁在GAY眼中,还是挺好看的,苏岩这么想着,双肩颤抖,沉默的发笑了。
苏安平对他的笑不明所以,蹙眉继续说:“自从他把你带回A市,他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对我们的事不闻不问总是无所谓,成天围着你转。呵呵,安子的确不对,很混蛋,他最混的就是自我毁灭了,可叹他死了,连去看他的朋友都只有我一个。以前那些人都没去!全部都没去!”说到这里,苏安平愤怒的脸面通红,表情扭曲到极致,像要复仇的恶鬼。
苏岩的笑容更深沉了。
这笑容似乎刺激了苏安平,苏安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倾过身体发泄似的怒吼:“为什么他们不去,人死为大,他已经死了,还揪着过去的错不放。去看一眼会死吗?去看一眼会传染吗?全他妈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一个都不去,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没有。”苏岩轻佻的接话。
苏安平几乎气爆。
苏岩火上浇油:“那种恶心的爬虫死没死有毛的看头,哎哟,他什么时候死的?我居然不知道。我向来不关注那些新闻,梁奎也没告诉我,看来他也不上心。也对,毕竟那什么安子捅过他一刀,他当然不会原谅安子。不过我想安子拥你一刀就好了,你肯定会原谅他的。”他说着眨眨眼,冲着苏安平意味深长的笑。
苏安平铁青了脸,身体气得发抖,要是没有战神看着,兴许他会暴跳而起,乱刀砍死胡说八道的人。
苏安平匍下身体,声音嘶哑无比,用仇恨无比的声音控诉:“就因为他伤害了梁奎,断绝了关系,梁奎不去扫墓,其他的朋友谁都不敢去,他们向来只围着梁奎转,毕竟,谁会在意一个被枪决的犯人?就像小米说的,梁奎家世好,自身能力也好,不跟这样的人交好是傻子,但凡有点脑子都应该好好的巴结他,兴许一句话的帮助能让别人少奋斗好几年,这样的‘朋友’,谁愿意放弃?东子,高胖子,他们都不愿意放弃,轻描淡写的就忘掉了安子的存在。他都死了,还没人原谅他,哪怕去坟上说几句话,能耽误他们什么?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一场。你们知不知道他这两年在牢里怎么过的!那两年的惩罚已经够了!你们谁都过得比他舒服比他好,他现在已经死了,再也看不到了!”
“那你去陪他啊,妈的。”苏岩气而怒骂,“真他娘的唧歪,算我多问了。”
苏安平一颤,凄然低笑:“我来这里,就没想过活着回去。我想杀了梁奎,可是我跟着他,看到了你。你们在接吻,梁奎对你太好,他在你面前比对谁都好。我从没见过那样的梁奎,他把所有好的一面都给了你。如果他曾经能分出一点帮助安子,安子没离开部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安子会死,梁奎要担负最大的责任。安子活着辛苦,活着不如意,安子已经死了,死得不瞑目。梁奎还好好的活着,有他爸妈爱他,还有你陪着你,他学习,事业,家庭,样样好,太好了,好得像一面镜子,镜子另一面,就是什么都难过的安子。安子好强,越过得不顺,越是喜欢跟梁奎攀比,从小就喜欢这样,后来梁奎任性跑去C市,安子进了部队,那时候安子还很热情,他说等他一步步努力,等他人到中年的时候也许可以爬到梁兴国那样的位置,那时候他真的充满梦想和干劲。”
“梁奎考上了A大,安子在部队也不是事事如意,他很郁闷,有次跟我说,没有过硬的关系,在部队再怎么努力,一个人想往上爬根本就是做梦。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梁奎轻易就可以到手。但是安子心高气傲,他从来不会求梁奎帮忙,他在部队都是自己发奋,从没有找梁奎这个关系开路。只唯一一次求了梁奎,呵呵,也是最后一次,彻底断了安子的前途。如果当时梁奎能用心一点帮助安子,安子真的会有这一天吗?”苏安平直勾勾的问苏岩。
苏岩不怒反笑:“有句话是自作孽不可活。”
“呵,我不该问你,你和梁奎是一伙的。”
苏岩粲然一笑,手指点着苏安平的额心,一字一句告诉他:“苏安平,你也是一伙的。”
苏安平浑身大颤,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我最喜欢好人了。”苏岩微笑:“我怕坏人。”
“苏安平,你比坏人还可怕。”
苏安平白着脸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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