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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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回想起来吧（第1页）

吉尔伽美什的说法完全是自我中心。像这样单方面评判、定罪saber，最后还摆出施恩姿态的家伙，本就该被一脚踢开。

若是十年前的saber，大概率会这么做。就像那次与征服王三人共饮时那样，若受辱便拔剑相向，喝令对方用剑说话。可现在的她，却被打击得连动弹都做不到。英雄王的话语，将她此刻赖以支撑的一切，撕得粉碎。

不……与其说是撕碎，不如说是揭开了面纱。吉尔伽美什从一开始就看穿了saber不愿面对、刻意回避的真相——或许，从十年前那场会面起，他就看清了。

“saber。你的愿望，难道不是对那些信任你的人的背叛吗？”

即便失去记忆，这个男人的本质也从未改变。构成他人格根基的过去记忆，即便消失，他的言行也不曾动摇——

“我是裁定人类的王。将人类创造的知识、技术作为珍宝收藏，为其衡量价值，这便是我的使命。你竟敢无视我，不仅断定这些珍宝毫无价值，还想将它们彻底抹去，真是愚不可及。”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王道，比任何人都要坚固吧。

英雄王的话语虽看似脱离常人理解、甚至有些疯狂，却有着坚定的核心。尽管说辞极度自我，但从他的视角、他的王道出，那些话又无比理所当然。

反观saber呢？她始终为给人们带来更好的生活、为故国带来安宁而奔走，可如今却被指出信念与行动自相矛盾。对方并非质疑信念的对错，而是直言她背离了自己所信奉的理念——面对这一点，她竟无言反驳。

她曾下定决心，要拯救那些因自己而牺牲的人们。为了这个目标，她甘愿付出任何代价。因为在她眼中，只有那片血染的战场，只有那些对自己失望离去的臣下与民众。

可吉尔伽美什却说，她的功绩一直延续到了现代。这便证明，确实有人曾因亚瑟王而得救。若要抹去那些牺牲的过往——就等同于，要杀死那些本应被她拯救的人。

“……不。不对。只要重新选出比我更优秀的王，我曾拯救过的人就能安然无恙，还能拯救更多的人——”

“至少那个小鬼，始终注视着未来。”

即便saber还在苦苦支撑，吉尔伽美什却打断了她的话。

卫宫士郎——英雄王的御主。十年前他被卷入大火，亲眼目睹了无数死亡。他将那场灾难视作自己的责任，拼命想要赎罪，saber对此也曾有过共鸣。

可士郎与saber不同，他并不追求圣杯。他未曾像saber那样拯救过人，只是被迫承受痛苦、目睹灾难。圣杯战争带来的灾祸，无人能从中获利，只留下死亡与绝望——对他而言，抹去那样的过去，本是毫无风险的选择，无需像现在的saber这样挣扎。

正因如此，saber才更加不解：为何士郎看不到圣杯的价值？为何吉尔伽美什，会认可这样的他？

“道理很简单。抹去过去，本身就是对那些承受过那段过去的人的侮辱。”

“——！”

“哼。看你这表情，就算不是我，也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人类的历史也好，人的生命也罢，并非全是幸福。总有许多事，既无人能从中获益，也最好从未生过。因这些事而失去的东西，更是不计其数。

但无论何种事情，总会留下些什么——无论那是财富，还是负债。有人会因并非自身过错的事而痛苦，被过去折磨，却仍不愿向负债低头，选择继续前行——就像那个小鬼一样。即便被告知有改变过去的方法，即便未来的可能性受到威胁，‘即便如此’仍选择向前，这才是人类。这才是我认可的‘有价值的事物’。

你那愚蠢的想法，是对他尊严的最大侮辱。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判定那些伤痛、那些痛苦是否毫无价值。

可你呢？你说‘若痛苦，用圣杯改变过去就好’？你说那个与负债抗争的男人毫无价值？你难不成以为自己是神吗，蠢货！”

英雄王的一声怒喝，终于让saber感到了畏惧。她的内心比头脑更早地意识到，他的愤怒是正当的。如遭雷击般的冲击，在她心中翻涌。

“——那灭亡早已注定。你可以哀悼，可以落泪，但绝不能后悔。

更别说要去改写它！这种愚行，是对所有与我一同铸就了那个时代的人的侮辱！”

十年前，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曾对她怒吼。直到此刻，saber才终于明白那愤怒的含义。

对英雄王而言，那是有价值的珍宝；对征服王而言，那是与臣下的羁绊。而自己的夙愿，等同于在这些他们珍视的事物上泼脏水。

卡姆兰之丘——那片血流成河的地狱，臣下们纷纷离她而去、背叛她。可仔细想想，并非所有国民与臣下都背叛了她，也并非所有人都已死去。那场内战或许留下了深深的伤痕，但必定有人熬过了艰难困苦，为如今的英国铺就了道路。否定自己的统治、改写历史，这不正是贬低他们存在的无耻决定吗？

“那——那些牺牲的人该怎么办！？你说承受痛苦的人值得尊重、不许玷污他们的功绩，可我该如何面对因我的过错而死去的人们——”

“蠢货。想要满足、拯救所有人，根本不可能。连这都不懂，还敢自称王？小姑娘。

你明明知道的吧？牺牲必然存在，未来不可能全是光明。即便如此，你心中本该有足以支撑你继续前进的光芒。

回想起来吧，骑士王。你究竟，想要什么？”

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驱散了记忆的迷雾——过去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被磨损的记忆、被诅咒侵蚀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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