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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把他送回家便离开了。
方铭洲跌跌撞撞的拿着钥匙开门,扶着墙走到客厅,却没能坐到沙发上,他倒在客厅的地毯上。
缓了好一会他才再次站起来,去翻找柜子里的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看日期,半年前就过期了。
没办法,只能摇人了。
“喂,我没药了,你过来一趟。”他打给了自己的私人心理医生周楠。
周楠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跟见了财神爷一样积极。
确实,给他的钱不少,但是干的活也不少,好几次半夜三更发病给他打电话,让他赶过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别着急我马上过去,远离易碎物品,尽量控制自己……”
周楠絮絮叨叨的让他注意安全
他却很不耐烦
“行了,快过来!”
在等待的这期间他又发作了一次,摔了一个杯子,碎片正好落在兔笼旁边,把那只雪白的兔子吓得躲在窝里不敢出来。
这只兔子还是周楠让他养的,说是可以培养感情,稳定情绪什么的。
虽然他觉得没什么用,但也老老实实的养了大半年。
兔子易受惊,每次他发病砸东西,这只兔子都免不了遭受一顿惊涛骇浪。
一开始周楠还担心这只兔子会死于非命,难逃方铭洲的疯魔,可他每次发病都没有动这只兔子的念头。
大概是养出感情了。
没过多久,周楠提着小药箱来了,他有方铭洲家里的钥匙,方便特殊情况开门照顾他。
他打开门,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了几步,轻声叫他
“方铭洲,你在吗?还好吗?”
从客厅处传来两声轻微的叹息,周楠顺着声音走到客厅,借着透过窗户的日光看清了他的轮廓。
方铭洲双手环抱着膝盖,脑袋深深的埋进膝窝中间,坐在地毯上,缩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间隙,视线向下,白色的地毯上还散落着几个色如翡翠的啤酒瓶。
周楠站在落地灯处,他问道
“可以开灯吗?”
“嗯”方铭洲发出沉闷的鼻音,算是允许。
周楠拉着落地灯的灯绳,把灯拉开,落地灯是暖光的,好像一束光聚在那一个小小的地方,地上映出一个圆圆的影。
周楠借助灯光看清现场,那几个啤酒瓶瓶口处,还在流淌出麦黄色的酒液,瓶子周围白色的地毯上泛出淡淡的娅黄,和方铭洲的身影凑在一起,画面如往日一样和谐。
“吃药了吗?”周楠慢慢坐到沙发上问道
“吃了,吃的阿立哌唑和奥氮平”
“阿立哌唑不能和酒一起食用,下次不要喝酒。”周楠有些发慌,这么久没发病怎么突然一下就……脑子还没想出原因,就被方铭洲突然的骂声打断了
“我就喝了,能怎么样,会死吗?死了更好,省得我给你们添麻烦!”方铭洲从膝弯里抬起头,缓都没缓,张嘴就来。
“我没说不能喝,只是要少喝,会损坏肝脏作用的。”周楠努力的安抚他激动的情绪,同时打开药箱翻找着药剂。
“你们一个个的都盼着我死是不是,我就是要活着,我耗死你们这些无赖,杀人犯……”
躁狂的特征是话多,语无伦次,精神充沛。
此时方铭洲就处于躁狂的状态。
“你遇到什么事了?”
“遇到……好像没遇到什么事”
发病的时候他是没有意识的,说什么自己不知道,有些人发病之后还能想起一些,有些人根本想不起来。
“是你妈妈的事吗?”周楠了解一些他的事情,他患上双相感情障碍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妈妈。
他放不下妈妈的死,或许当年真的是个意外,但这和他一个医生没有关系,他只负责拿钱办事。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周楠边问边拿着药剂瓶一个一个的兑药,导到注射器里。
“你说我小时候我爸为什么不给我送花?他不送就不送了,他还不让别人送,有一次在外地参加比赛,别人都有家长陪着就我没有,后来演出那天秦姨去了,我都看见她拿着花进来了,中间被叫走了,我后来才知道我爸把秦姨叫走了,是他不让送……”方铭洲还在啰啰嗦嗦的说着全然没注意他手上的注射器。
周楠抓过他的胳膊,酒精消毒,一扎一推,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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