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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孤身一人过来的,两位大哥,小爷我有帮手。”夜风如火烫,在一片炽热的风浪里,林雁往粮草上丢下火折子,砸了一坛子酒水,看着越发热烈的火势,抬手将刀刃上的血迹擦干净,有些晦气的呸了两声。“一天天的尽不省事,光知道给我找麻烦。”谢岁离开金陵前,托人给他送了封信,并着两百两的银票。其实也不是钱的事,就是养孩子加养老婆,确实挺费钱,也不好让叶大夫跟着他喝西北风。这还是小徒弟第一次给钱,想想还怪苦涩的。于是将孩子托付给叶大夫后,林雁又干起了他的老本行。混入叛军,杀人放火,给谢岁善后。“果然金盆洗手是奢求。”林雁从屋檐上蹦下去,刀光如同银月,从人的脖颈上割过,艳红飞溅,转瞬消失在夜色里。“记住。”谢岁再度强调:“今夜我们三人就是喝酒喝多了去打了一架。天王老子来了,傅郁离都是傅家养的暗卫救走的。我们不知情,牢房被放火的时候,方大人正在打我。”方翥一言难尽:“………好。”谢岁点点头,撸起了袖子,抬手就往方翥面上锤了一拳。青年文士脑袋后仰,一下子被砸倒在地,将丹宿吓了一跳。“你这是搞什么?”谢岁晃了晃手,“都说了是互殴,就方大人这副虚弱样,我怎么可能打不过?方大人,你说是吧?”方翥看着谢岁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意识到他是在报复自己之前的偷袭,还有天牢的冲突。倒也没生气,从地上爬起来,风轻云淡道,“一拳就够了,你再打我,我会打回去。”谢岁缩回胳膊,又是一脸和煦,“聊正事聊正事。”“是这样,两位大哥,你们同端王呆的久,想必再清楚不过他身侧的防护和幕僚的身份。”“我看今夜天色尚早,不若咱们寻个僻静处,好好商讨商讨?”端王打了个喷嚏,在夏夜里,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冷。今夜注定无眠。傅郁离被人救走,大营遇袭,粮草被烧,有刺客在营房杀人,居然还没抓到。端王焦头烂额,夜里召集了所有幕僚,平清关全面戒严。谢岁和方翥匆匆赶来时,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谢岁脸侧青紫,方翥眼眶瘀血,各自入座,惹人侧目。“谢老弟,你这是怎么了?”身侧的文士好心关怀。谢岁揣手冷哼,瞪着最末席的方翥,“被狗咬了。”文士看这样子就知道他和方翥起了冲突,方翥那性子几个老人都清楚的很,遂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稍显圆滑的揽住谢岁笑了笑,“那这狗可真够凶的,老弟莫怕,我那里有药,待会儿拿些去擦擦,消肿止痛,明日就散了。”谢岁感激的道谢。另一侧的方翥靠着椅背,他向来刻薄孤傲不讨喜,也没什么朋友,顶着一张阴沉脸,看起来就像是要骂人一般。没什么人想给自己找晦气,便不约而同将他当作了透明人。倒是端王瞧见了此间气氛,随口问了一句,“谢卿,方卿,你们这是怎么了?”不问还好,谢岁蹭一下站起来,“敢问殿下,袭击朝廷命官该当何罪?”端王眼皮一跳,还不等他搭话,就见方翥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朝廷命官?你算哪门子的朝廷命官?通缉令上的官吗?”“姓方的!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打你!”“打!来!”方翥撸起了袖子,“方某奉陪!!”谢岁一瘸一拐就要出去,四周的幕僚纷纷拉住劝架,“谢大人,谢大人息怒,别与他一般见识!”“方大人也是,谢大人年轻气盛,你怎么同小孩较真。”方翥:“小孩?快弱冠了还是小孩?看看他那个样子!吊儿郎当,胸无点墨,一天天的只知道吃喝玩乐,可曾办过半分实事?一般见识?我与谁一般见识?方某在南疆兢兢业业,不说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倒也算是问心无愧。这小子才来多久,凭什么坐这个位置?靠他用了阴谋诡计杀了摄政王?问题是摄政王是能杀的?西北怎么办?王爷登基以后如何安抚?目光短浅,腿瘸人蠢,他还能干些什么?”方翥从前不说温文尔雅,但从来都是沉默不言,这次这么激动,可见当真是气急了。谢岁哪里肯服,“哈?这就是你想杀我的理由?为裴珩报仇?姓方的,你这是王爷的麾下还是姓裴的麾下?!”这话就说的有些无理取闹泼脏水了,眼见两个人要打起来,端王有些无奈的按住了脑袋。给了旁侧的丹宿一个眼神,对方凑过来,平静道:“方大人看不惯谢大人跋扈,所以在谢大人醉酒时偷袭,两人打了一顿。”端王:“……”今夜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协调属下的矛盾。看着几乎被人拉不住的谢岁,他只觉得烦的不行。“都闭嘴!!”端王大吼,“还有没有点规矩!”谢岁与方翥一同安静下来,端王沉着脸道:“一点小事大动干戈,若是延误战机,你们二人该当何罪?!”“如今是战前,暂且放你们一马,再有下次,军法处置,绝不姑息!”闹腾总算平息,端王略有疲惫,“今夜遇袭,损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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