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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恩:“为什麽要研究幽火?你还没放弃那个机器?”
雪茸:“没错,这麽多年一直在当作兴趣摸索,只不过我现在的处境,逼着我必须要成功了。”
诺恩:“也是,虽然难度很大,但是一旦成功,你现在遭遇的一切对你都完全构不成威胁啊。”
闻玉白皱起眉,拔萝卜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他听不懂机械师行业内部交流,但大体能推断出来,雪茸寻找“幽火”的目的,是为了制造出一种特殊的机器,可究竟是什麽样的机器,一旦制造出来可以彻底改变雪茸目前被追杀的局势,闻玉白这个外行人的脑袋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闻玉白抱着一筐胡萝卜从庭院走到厨房的档口,两个人又嘀嘀咕咕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专业内容,聊到结尾处,闻玉白才勉强听到几句自己能理解的人话。
诺恩:“从动力学的角度来看,那个机器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悖论,没有什麽可以带动那样精密的仪器!”
雪茸:“所以我才要来找幽火作燃料,不是吗?这是我最後的可能性了。”
诺恩:“……或许吧,我打心眼里希望你能成功,但这东西实在太神秘了,即便像我这样天天和它打交道的钟表师,对它的了解也仅仅只有皮毛。至于它的成分丶它産生动能的方式,还有你想知道的关于它的更多更多,恕我真是无能为力了。”
雪茸:“没事,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很谢谢你。”
听到这里,闻玉白的心情突然有些毛毛的,不知怎的,听着那人的语气,他忽然想象出来雪茸主动亲吻诺恩的脸表达感谢这样荒谬的画面,虽然他知道这臆测根本毫无根据,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扭头探出去看了那两人一眼。
两人好端端地坐在餐桌边,没有任何过分的身体接触。看着闻玉白神经兮兮的回眸,雪茸愣了一下,继而弯起眼,朝他抛了个飞吻。
闻玉白沉默了半晌,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转身,“呲啦”一下把萝卜丁倒进锅里,心情也是别扭极了——莫名其妙。
门外的两人又恢复了聊天。
雪茸:“诶,对了,你一直在负责‘幽火’手表的护理,那你能根据外表,分辨出来手表的主人吗?”
一听到这里,闻玉白来了精神——雪茸的目的是燃料,手表本身对他来说意义不大,这麽一问,显然是为了自己。
闻玉白心中刚有一丝微妙的温热,就又把自己掰正了回来——那家夥的话,更大可能是自己好奇才问的吧?
诺恩:“每块手表的细节确实有所不同,只要是实名制来我这里预约的,我都可以认出来,但是你要知道,很多客户很注重个人隐私,我做护理的时候,也并不能接触到他们本人……怎麽,你有东西要给我看?”
雪茸:“对。”
闻玉白听到这里,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手里炒菜的动作都轻了下来。
应该是诺恩接过表仔细观察,门外的两人陷入了颇为长久的沉默,长到锅里的菜都差点儿烧糊了,才传来一阵吸气声。
雪茸:“怎麽了?看你的表情,这东西大有来头啊。”
诺恩:“嗯……所以,这东西是在哪儿弄来的,你问这个干什麽?”
“前不久被卷进了个案子里,这表的主人跟我有点接触……”雪茸的语气委屈起来,“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能哪天小命就葬在他手里了。”
一听这话,诺恩明显急了:“不是我不想说,我确实也并不清楚,这只表我有印象,做工和成色都是极好的上上品,主人也从没有亲自露过面,每次都是委托其他人来进行护理的……”
“啊,这样啊……”雪茸的语气听起来仿佛要碎掉了。
“但是!!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诺恩说,“手表的主人,是皇室那边的人,而且地位很高,你一定要小心!”
听到这里,闻玉白终于可以安心炒菜了——至少弄清楚了大方向,这顿他得给兔子好好加餐才行。
说实话,雪茸本来对闻玉白的厨艺没有太大的期待,可当他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胡萝卜饼丶胡萝卜汁丶还有他最爱的胡萝卜烩饭上桌时,他的口水差点淹掉了整个峡谷。
闻玉白甚至考虑到了非胡萝卜爱好者诺恩,不计前嫌地为他送上了一盘美味的苹果派。
两人深深地为闻玉白的厨艺所折服——
“这位朋友确实贤惠!”诺恩终于打心眼儿里夸赞起了闻玉白。
“对吧!我眼光超绝的好不好!”啃着胡萝卜饼的雪茸兴奋道。
谦逊的闻玉白同志依旧不矜不伐丶不骄不馁,只是一声不吭地转身收拾厨房去了。
看他越干越起劲儿,雪茸立刻投其所好,变出花儿来地全方位无死角地夸赞起闻玉白能干勤快手艺好,沉浸在甜言蜜语中的闻玉白,也顺势化身居家战士,旋风陀螺一般忙不叠地做了一下午的家务事。
到了傍晚,在雪茸的语言鞭策下,薇薇安灰扑扑的小屋已经焕然一新了,正当闻玉白信心满满又要转身去做晚饭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推开门,是一个满眼憔悴的妇女,她怀中抱着个七八岁上下丶意识不清的孩子,眼神里是慌张丶惶恐丶不安,和满满卑微的祈求。
“您好,听说这边有懂医术的医生,可以治好这瘟病……”女人开口哆哆嗦嗦,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雪茸闻言,扬了扬眉,得意地看向身旁的闻玉白,似乎在用眼神说:“看吧,怎麽样?我就知道会有人来。”
看到来人这副模样,门口的诺恩赶紧伸手接过孩子,女人顺势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哀求道:“求求您……”
雪茸摆摆手,示意她起身,接着便转身观察孩子的情况。
孩子的脑门上贴了一张符纸,上面写着看不懂的鬼画符,应该是村里的庸医治疗时上的手段。本人意识倒还算清楚,但气色非常难看,哼哼唧唧缩在诺恩的怀里,虚弱地唤道:“妈妈……想喝水……”
女人闻言,眼含泪水摇摇头:“医生说了,解决口腹之疾的根本就是要断水断食,宝宝再忍耐一下,医生的药符会起作用的……”
听闻此言,雪茸露出震撼到匪夷所思的目光,接着二话没说,直接伸手撕了那张所谓有药效的符纸,丢进了燃烧着的壁炉里。
女人见状,慌张地想要伸手阻止,却被雪茸一句话堵了回去:“求我办事就得守我的规矩。”
女人焦虑地看了一眼病恹恹的孩子,把一肚子话都咽了回去。
一旁的闻玉白没有多看那孩子两眼,而是径直来到雪茸的身边,压着声音问道:“能搞定吗?别逞强。”
雪茸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煞有其事地捏起孩子的脉搏,感受了半天,又露出了招牌的自信微笑:“你也太瞧不起许神医的真传弟子了。”
不是瞧不起神医的真传弟子,是闻玉白对许济世本人就有着极大的偏见。但仔细想想,那人给自己治疗外伤的药方子是相当管用,心底的一些不信任便随之消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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