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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开痉挛前又是一场折磨,郑淮明耗尽了所有理智,才忍住连同她手一起压下去的冲动。随着她轻轻按揉的动作,他不住地颤抖着,一只手骤然捂住口鼻,强压着上涌的痛吟,连呼吸都止住,几乎憋得快昏死过去。
方宜放轻了动作,心疼地抓住他的手:“深呼吸,呼吸——”
郑淮明终究不肯痛呼,在她的安抚下艰难地吐息,许久才算是缓过来一口气。
许久,不知是止疼片起了作用,还是方宜按揉的动作真的有了效果,上腹的痉挛变得缓慢,她也终于明显感觉到郑淮明的身体不再死死紧绷。
“感觉疼就应该说出来,你不说,是没有人能知道的。”方宜眼眶有些湿润,昏暗的光线中,她极认真地看着郑淮明,“你好好对待自己,即使……即使我们之前生过很多事,但我……依然希望你好好的。”
此刻方宜的心如一汪温暖的水,第一次如此平静地看待郑淮明,没有往事的怨恨或不甘,没有失望与纠葛。只是单纯地面对这样的一个男人,她真诚地希望他好好地活下去。
她往后会坚定地走向阳光,她也愿他不再活在冰冷中。
但这一切温柔对于郑淮明来说,又有如汪洋中那最后一根能抓住的稻草,快要溺水的人怎能不想抓住?
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疼痛渐渐消散,不是痛昏过去不省人事,也不是靠药物强行压制,而是在温暖和善待中,那一团冷硬逐渐被融化……
可郑淮明不知道,正是因为面前的女孩已经决定了要努力拥抱另一份感情,才有勇气给予他这一份温暖。
他不禁握住了方宜的手,哑声道:“别走……”
面对郑淮明低微的恳求,方宜心中不禁一酸。她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好,我陪你一会儿,你睡吧。”
郑淮明贪恋地望着她的眉眼,这一份模糊的温存,哪怕是毒药,他也没有一丝力气再推拒了……
在方宜的催促下,他不舍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声片刻后变得绵长、平稳。
窗外柔和的月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即使睡着,无知无觉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额角的冷汗尚未干透。方宜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郑淮明了,他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触碰也什么都抓不住,只有此时的触感是那样真实。
有种感情叫关心则乱,一次又一次的猜测、争吵、拉锯,她早就已经身心俱疲,不想再消耗于这样不健康的关系。
方宜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长久地注视着,心中有什么轻轻地落了地,仿佛是某种悄无声息的告别。
第二天清晨,方宜醒来时,郑淮明已经驱车离开了。但并非不告而别,他留下一条足足三行的短信,告诉她自己真的有临时会议要返回北川。
方宜回了一句好好休息。
午后,郑淮明打来一通电话:“北川有一家儿童医院愿意接收余濯的妹妹。”
方宜欣喜,她没想到他竟会主动帮助余濯家:“那我现在去医院告诉他们?”
“不用,都已经谈好了,下午救护车就会转运。”郑淮明的声音如以往柔和,“我只是……告诉你一声。”
说了几句医院的事,电话里一时陷入安静。
就在方宜以为郑淮明已经挂断时,那头轻轻传来一声她的名字:
“方宜……”
她不禁“嗯”了一声。
“昨天……你说得对。”郑淮明似乎有了一点笑意,带着微微的叹息,“谢谢你。”
这话说得直白,宛如一根羽毛轻轻落在方宜心上。
“好,注意身体。”她真诚地说。
挂断电话,庭院里春日晴朗的阳光。
再度打开次卧的房门,清晨的阳光散在整洁的床铺上,地板也被收拾干净,昨夜的狼狈一扫而净。
厨房里遥遥传来沈望和苗月的谈笑声,方宜的心许久未曾如此轻盈,她走快几步,来到沈望面前。
“等会你陪我去市买点东西,好吗?”她笑语嫣然。
沈望有些受宠若惊,看到一张笑脸,不自觉也笑了:“当然,我空闲的时间都是你的。”
方宜点点头,认真规划道:“我想买一点虾仁,再买一点肉和荠菜,晚上我们自己包饺子吧。”
她难得提出想吃什么,沈望立即附和:“那我来擀面皮,看看市有没有小包装的面粉卖。”
“这你也会?”方宜惊讶。
她的脸颊因兴奋而红扑扑的,眼睛也很亮,沈望觉得可爱,伸手轻刮了一下:“我会的多着呢,不就是做个饺子?”
这一次,方宜没有躲,而是笑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碧海彻底入了春,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好像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周末,郑淮明驱车来碧海,黑色轿车刚在院门停下,就见远处走来两个并肩的身影。沈望一手拎着一兜菜,身穿一件米色外套;方宜抱了一个装零食的购物袋,也穿着暖色的连帽外套,走在他身旁,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沈望侧过头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女孩笑得十分开心。
温暖的阳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某种奇妙的氛围蔓延,就像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小夫妻。
郑淮明坐在驾驶座上,抓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知为何,明明以前也看过他们同行的画面,此刻他内心却尤为地不安。
他打开车门,走上前去。只见方宜看到他,很自然地笑一下,打了个招呼。
连着几天值班,郑淮明下了夜班就从北川开车直奔碧海而来。那一夜后,他是那样渴望再次见到方宜,一路上光是想到她的脸,心跳就不自觉地加快。
可真当她落落大方地走过来时,郑淮明的心又有轻微的凝滞。女孩的笑容太过真挚,仿佛只是看到一个老朋友,完好得没有一丝其他的情绪……
吃完饭,沈望抢着去洗碗,郑淮明坐在庭院里陪苗月读新买的故事书。方宜将碗筷送到厨房,便直接留在了洗碗池旁。
沈望俯身洗碗,外套的袖口微微松下去,被热水染湿。
方宜主动上前,伸手替他将袖子卷起来。指尖轻快熟络地一折、一卷,两个人头挨得很近,近到她一抬眼,就看到沈望的耳朵红了,呆呆地看着她。
她笑了:“看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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