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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爱意伴随着酒精的冲动,再也压抑不住。
“方宜……”郑淮明低声喃喃道,“我爱你……”
这句话犹如一支利箭重重射在方宜心口,一瞬间扎得支离破碎,让她喘不上气来。
深更半夜,前男友喝醉了堵在家门口说爱她?这算什么事啊?
“郑淮明,你松开!”方宜用了些力气尝试挣脱。
手肘坚硬的骨头在她胡乱动作间撞在郑淮明的胸口,他本就难受得紧,闷哼了一声,高大的身影晃了晃。
抬手揪住衬衣,轻按住抵抗不适和反胃,他踉跄着后撤一步,眼眶猩红地注视着她。
男人的瞳孔漆黑,眸光中带着低顺、卑微的恳求,深处却藏着某种危险的暗流涌动:
“你听我说,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方宜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颤,本能想逃,却被郑淮明抓住手腕。
他微微弯腰,与她平视,声音低哑道:“以前是我不好,我都弥补你……”
方宜对这几日医院生的事全然不知,也未曾了解他日日辗转的思念与纠结,一时被郑淮明强烈的情绪所吓到:“你是不是喝醉了……你醒醒酒吧,我要回家了。”
回家?
那亮起的窗口后,是另一个人男人与她的家……
郑淮明无疑被这个词刺激到了,步伐上前,目光在黑暗中极具压迫感,抓着她手的力气越来越大:“我很清醒,方宜……沈望能给你什么?我都加倍给你,你知道的,我能做到……我哪样比不上他?”
一句惊醒梦中人。
方宜这一刻才意识到他不是酒后胡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大半夜你什么疯啊?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需要你补偿我什么,你就让我好好地生活不行吗?”
“不能没关系……”郑淮明的腰身一折再折,弓起的脊背颤抖,引着她的手探向自己的胃腹。那里痉挛的器官正在愈演愈烈,疼得眼前模糊,只剩手中抓住的最后一抹希望,郑淮明多么渴望她的温暖能将他拉出痛苦的深渊:
“呃……上次我没学会,你帮帮我……好不好?”
方宜切实感受到他的痛苦,头皮直麻,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情绪,温声说:“这样,我陪你去医院,你的车停在哪里?我也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去找……代驾吧,好吗?”
她不想激怒他,刻意回避了沈望的名字。
“不去医院……我只想你陪我待一会儿。”郑淮明微微抬头,眸光湿润,姿态低到了极点。
方宜直觉他精神状态很差,提了一口气,半搀半架地将他扶到花坛边坐下。刚一挨到石坛,郑淮明就止不住地将身子蜷缩起来,漱漱抖。
远处昏黄的路灯洒下淡淡的光,眼看无数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下,方宜替郑淮明擦去冷汗,不免心急,一手将他下滑的身子搂住,一手抓住他往上腹按下去的手:“你怎么疼成这样啊?你身体这样喝什么酒,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
郑淮明忍痛的呼吸都断成了几截,可久违地靠在方宜的怀里,是那么温暖、柔软,感受到她的紧张和在乎,竟是连痛觉都仿佛游离出了身体。
他闷闷地笑了:“你其实还是爱我的、在乎我的……你和他离婚好不好?你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听到这句话,方宜愣了一下,霎时气得浑身抖,为刚刚自己心头涌起的心疼感到不值。
她关心他、理解他,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如此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更有一丝莫名的气愤。郑淮明伤了她那么多次,她好不容易、几番艰难才终于决定走向全新的生活和爱情,获得一份健康的爱,他却想这个时候再一次毁掉她?
方宜的声音冷下来,面上从未如此冷静:“我给你打12o送到二院,或者我打电话给周思衡,你自己选吧。”
郑淮明急切地抬头,死死抓住她拿出手机的手,呼吸急促,目光失神:“难道不是吗?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只是在骗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不离婚也行,你爱我吧,爱我好不好?”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方宜简直晴天霹雳,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用力地将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唰地站起来。
过去他在她心里至少是一个正直的、顶天立地的男人。可他这番话,不仅作践自己,更羞辱了她的人格。
方宜咬牙切齿道:“郑淮明,你给我滚!”
郑淮明虚软的身体差点跌倒在地,撑住石坛边缘缓了半晌,才冷汗涔涔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方宜……”
他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说错了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春末的夜风寒凉,沙沙地吹动树叶。几罐啤酒的微醺早就被吹散,方宜只觉心里冷得彻骨,直直地看着郑淮明:“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意思?”
郑淮明低眉不语,他喉头滚了滚,竟找不出一句话来辩解。他不敢否认,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有一刹那,他确实动了这样的心思。
哪怕……哪怕她有丈夫,只要能触摸到她的爱,和她在一起,身份、人格、尊严又算什么呢?
半晌,望着狼狈不堪的男人,方宜的嘴角忽然弯了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她的生活,那她为什么要让他好过?
“郑淮明,你以为我拒绝你,是因为我结婚了吗?”方宜近乎残忍地轻笑。
深夜寒气逼人,女孩双手抱臂架在胸前,亭亭玉立。柔顺的长卷披肩,暖光为她镀上一层细绒,温柔中带着一份凌冽。
“今天我就告诉你,我根本没和沈望结婚,那是骗你的。”方宜一字一句地说道,心已经冷到了极点,语气是那样平缓、波澜不惊,“其实我刚回国的时候,根本没和他在一起,是这几个月,我才渐渐爱上他了。”
郑淮明缓缓抬起头,睫毛湿淋淋的,眼神失焦,似乎没法理解她话里的含义:“你没结婚?”
“对,所以我拒绝你,只是因为我再也不喜欢你、不爱你了,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方宜深深地注视着他,为断绝他的幻想撒了一个谎,“但我现在已经和沈望在一起了,上个月我刚刚答应他。他真的很好,为人真诚、善良,能够给别人带来温暖……他和你、我是不一样的人,郑淮明,你懂吗?”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半年前的手术室门口,手机微弱的光照在女孩的脸上,她神态自若说,在法国结的,太远了,就没请你们;深夜里在医院门口,她穿着沈望的外套,和他并肩轻快地笑着;刚到碧海,水龙头滋了满脸的水,她下意识帮沈望擦水,手却犹豫着没有抬起;再后来,厨房里,她亲昵自然地上手帮他卷起淋湿的袖口……
所有模糊不清的情绪终于连点成线,郑淮明脑海中的一根弦骤然崩断——
原来,那些他觉她不爱沈望的瞬间并非错觉,他错过的也并非在法国的四年……心爱的女孩,是在自己在场的无数的日子,逐渐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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