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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余做了很多梦,光怪陆离,有些像是往事,有些又像是妄想,但醒来后,全都烟消云散。
他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感到很平静。
这种平静,与之前死水一般的凝滞不一样,很温和,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枕头下,压着他从笔记本撕下的一页,上面还没有标注过的愿望,还剩两条,或者是三条?
此时此刻,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其实写下那些的时候,他就有了预感,也许某一天,一切会突然结束。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身下不是床铺,而是深不可测的沼泽,缓慢地、柔软地将他纳入,用混着植物香气的泥浆灌满他的口鼻,直到他也化为泥土,永远停留在此刻。
一股呛人的糊味强行唤回他的理智。
林余猛地抽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与此同时,周令的咳嗽声也隔着门响起。
勉强平息后,林余迅速起床换好衣服。
刚一开打卧室门,便看见浓烈白烟不断从虚掩的厨房门后涌出。
林余连忙走过去,拉开厨房门,又摒着气冲进厨房,将靠着水池的窗户拉开,关掉燃气和电源,出来时还拽上了灶台边呛咳不止的周令。
等到客厅的窗户也全部拉开,冷风涌入,刺激的白烟才渐渐消散,咳嗽不止的两人,也总算能够正常呼吸。
林余重新回到厨房,看见一口几乎糊穿了底的锅。
“对不起,”周令有些委屈地低下头:“我本来想煮解酒汤。”
“没事,”林余没管锅,而是打量站在门边的周令:“人没受伤吧?”
周令摇头:“我没事,就是你的锅……我会买一个新的给你。”
“是不是头疼?下次想喝——”林余顿了顿,改口道:“以后尽量少喝一点酒,现在还难受吗?重新买食材煮汤可能要很久,要不要先买一点解酒药?附近有家药店,挺近的,我去帮你买。”
“不是的,”周令拦住林余说:“我没有喝多,也不难受,我是想给你煮。”
林余停在原地,有些错愕。
“你呢?”周令又问:“昨天你喝了不少,有没有哪里难受?”
“我,”林余呆呆地说:“我没事。”
周令还是有些泄气:“我看网上的教程挺简单的……”
林余还有些愣神,下意识脱口道:“是不难。”
但他立刻意识到不妥,正要辩解,又听周令说:“林余哥,下次你教教我吧,之前你煮给我的汤,特别好喝,效果也很好。”
“好,下次——”林余想到什么,改口道:“不,就今天吧,要是你想学的话,我今天就教你。不过我们得先去趟超市,买一个新的锅,也要买点食材。”
“可是现在已经中午了,我们下午不用去约会吗?”
周令的话提醒了林余。
“正好,差点忘了,”林余伸手摸口袋,摸了个空,想起刚刚起床匆忙,手机还在床头,转身道:“你等我一下。”
他拿到手机,把一开始约好付给周令的钱转过去。
从卧室出来时,他看见周令正拿着手机,表情十分困惑,应该已经发现转账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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