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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余虽然问了,表情却是并不想得到回答的模样,既不听周令的解释,也不再开口多说一句话。
他好像耗光了力气,又变回那种蔫蔫的样子,不用周令劝,也一直静静躺在床上睡着。
午饭是李家阅来送的,连带着帮周令拿了手机和衣服。
他到病房的时候,林余睡得很熟。
总是吵吵着要见一眼庐山真面目的李家阅,终于见到了病床上的人,又转头看看狼狈的发小,欲言又止半天,最终什么挖苦的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周令的肩膀,说:“有需要给兄弟打电话。”
“知道了。”
周令回着话,目光却落在林余发干的嘴唇上,立刻把李家阅晾在一边,拿了早就向护士要的棉签,沾了温水,一遍一遍,轻轻捻过林余的嘴唇,直到唇瓣重新变得湿润。
转身丢掉棉签,周令撞上了李家阅惊愕的视线。
“怎么?”
李家阅支支吾吾半天,只吐出一句:“我咋觉得,我跟第一天认识你似的。”
周令没听懂他的话,也懒得搭理他,又回到病床边守着林余。
被当跑腿用的李家阅这回难得没跟周令呛,他最近被蒋科逼着负责了一个重要的项目,不能翘班太久,东西带到,便匆匆赶回公司了。
周令找护士要了个加热饭盒,把给林余准备的粥温好,食不知味地吃了自己那份饭,换了身干净衣服,继续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林余一直睡到快两点,才勉强醒了一会儿。
他拒绝了周令的搀扶,自己坐起身,去了洗手间一趟。
周令垂着头跟在他身后,洗手间的门被关上,周令便数着时间巴巴地等在门口。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问问时,林余开门出来了。
见周令堵在门口,他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生气,只是在原地站了几秒,等周令让开,便沉默地朝病床走去。
周令赶在他躺下之前,把温好的粥端出来,小心翼翼地劝道:“林余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再睡,好吗?”
他还有些不敢看林余的眼睛,端着粥站在床边的姿势不太自然。
林余没有回答,只是在床边坐下了。
周令愣了一下,才不敢相信似地读懂他的默认,连忙拿了勺子要喂林余。
林余偏头躲了一下,说:“我自己来。”
周令说:“你手上有伤,不方便,还是我喂你吧。”
林余微微皱眉,面无表情地扫了周令一眼。
目光相接的刹那,那两个直击要害的问题,仿佛又从林余嘴里问了一遍。
“那,那你自己吃,”周令掩饰着心里的慌乱,一边急匆匆地往休息区走,一边说:“我把桌子弄过来,你别动缝针的手。”
搬好桌子,周令才想起来,医院配有专门的床边移动桌板,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他用笑容掩饰尴尬,轻轻把勺子放到林余手里,说:“吃吧,不烫了。”
林余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
周令又试探着问:“味道还行吗?不喜欢的话,下次我换一家。”
他已经习惯了林余的沉默,问出口的时候,其实就做好了得不到回答的准备。
趁林余垂眼喝粥,他悄悄地打量着林余的脸色,试图从任何一丝细节里判断林余的喜好。
可不一会儿,他便丧气地发现,自己做不到。
从前,他没有过,也不需要,这样去观察一个人的脸色。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林余,现在看来,一切只是他自作主张的想象。
林余依旧是吃几口就放下勺子,完成任务一般。只是,之前在家里,他会向周令确认任务的结束,而现在,他连一个眼神也懒得分给周令。
这一刻,周令忽然明白了,林余表现出来的顺从,并不是真的不抗拒,他只是不想被烦而在忍受罢了。
周令收拾着冷掉的粥,有一瞬的恍惚。
他明明没有喝粥,胃里却好像有一团冷掉的粥在纠缠,撑得他弯下腰,捂着肚子,直不起身。
随后他想起刚带林余回家的时候,林余煮过的那一锅白粥。
过了这么久,他终于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那样做。
也明白了,米是一样的,水是一样的,甚至于粥的味道,其实也并没有多大区别。
可心甘情愿,和迫不得已,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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