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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厌睡得不安稳。
异常急促的呼吸和紧绷的肢体让睡在他旁边的南蓁猛然惊醒。
拧开台灯,男人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咬紧的牙关仿佛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
这是他被陈朝清关起来时留下的后遗症,惊恐障碍。
彼时游静云出事的房子里还保留着她使用过的痕迹,屋子里头到处都是她的气息,没有水和电,厚重的窗帘更是隔绝了一切光线。在那个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囚笼,陈厌还未完全康复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方力何说,他被从那地方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的只剩骨头,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表情都似乎已经不是他了。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恢复,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但实际上只要他一劳累,或者情绪波动过大,又或者什么理由都没有,他随时随地会再次陷入这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氛围里。
柯周维说这些年他一直都用在用药控制病情,最近因为南蓁回来,他的情况也好了很多,他们都希望他能一直稳定下去,但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南蓁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知道这种发作时间不会太长,多数能自己恢复,只是陈厌看起来太痛苦,而且他们并没告诉过她,他在梦里也会陷进这种状态。
她想叫醒他,但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只是牙关咬得越来越紧,喉管里不时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南蓁有些手足无措,没办法强灌药物,她只能趴在他身上抚摸他不安的眉眼,一遍遍叫他的名字,试图把他从梦魇里拉出来。
“陈厌、陈厌,你醒一醒。陈厌。”
她不断擦拭他额边的虚汗,见他脸色越来越白,呼吸的间隔越来越长,像溺水的人,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就沉入了水底,很长时间都没再有反应。
南蓁吓坏了,想打电话叫人来帮忙,手机却落在客厅外面,她不敢离开,深怕陈厌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憋死。
情急之下,她猛地俯下身去,对准他的嘴唇,齿尖刺了一下他唇角的肉,他还是不肯呼吸,没有办法,她只能狠下心,用力一咬。
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他紧抿的双唇总算打开了一道口子,南蓁趁机往他嘴里渡气,“陈厌,呼吸。”
台灯的暖光从两人面部轮廓的缝隙钻进来,洒在陈厌的眼皮。
迷蒙间,南蓁的脸逐渐清晰。
她焦急的双眸,紧皱的眉眼,脸上恐惧和不安还有一定要让他赶快醒过来的坚定仿若另一层梦境。
房间里干燥的冷香氤氲出温柔的妩媚,直到她也气竭,才发现陈厌已经醒了。
南蓁:“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话没说完,尾音被尽数吞掉。
眼前的光亮一瞬间熄灭,陈厌的黑眸占据了所有。
炽烈的吻雨点般落下来。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南蓁嘤咛的声音就在面前,她的触感,体温,软得几乎陷在他身下的腰肢,她的一切一切都这样真。
“陈厌…”她难耐地抵住他的肩膀,摇摇欲坠的两只手臂软踏踏地不安摇摆,理智与欲望交战,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你……”
她什么都没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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