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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放到门把手上,刚打开一条缝隙,老贵宾犬终于忍不住地提示他说:“先生,请换上衣服。”
卡尔僵硬一下,脸面对着门,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然后将门用力关上,重新走过来,一身破烂的衣物,头发乱得跟稻草窝一样。他对自己的仆人抽出一个可怕的笑容,亲切而温柔地说:“对,换衣服。”
然后他用力地将自己身上的背心跟掉扣子的衬衫脱下来,洛夫乔伊立刻走过去帮他拿新的燕尾服。
他们俩都不当我是女人,直接在我面前默契十足地一个穿衣服一个拿衣服。我刚好能看到卡尔背对着我时的背部肌肉,没有赘肉的上身线条很优美。他语调有些紧地说:“我不喜欢这个领结。”他穿上白色的衬衫,扣子都还没有扣好就开始挑剔起来。
洛夫乔伊很快就又换了个白色的领结给他,接着低头帮他用袖扣把衬衫袖口弄好。弄完将挂在衣架上的燕尾服黑色外套拿起来,回到卡尔身后,帮他穿上外套。整理头发的时候,卡尔对自己的鸡窝头非常恼火,他恨不得将所有头发都压得跟水泥一样结实地往后梳。
最后他扯一下外套里面的马甲,从乱七八糟的形象一下就回到上等人的光鲜亮丽。他终于转回身体,面对着我。一丝不苟的短发往后梳,露出洁净的额头,还有他那双永远下垂着的眼睛。他摸下自己小指上的戒指,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眼底那些热烈的情绪收拾得一干二净。
“我出去一会,很快就会回来。”他摸摸自己脖子下的领结,顺口对我说。
这语气我怎么听都诡异,跟妻子交代去处的男人差不多。
“对了,让她吃些东西。”卡尔想起一出是一出,他转头对洛夫乔伊说完就打开门走出去,关门的时候快得吓人,外面似乎来了谁,他尴尬的笑声模模糊糊地传进来。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你怎么了?”是一个勉强听清楚的女声。
“没……没有。我们快去吧,要迟到了。”卡尔极力用一种淡定的态度去敷衍人,可就是有种很心虚的不确定感。
“我听说,你的前情人找上船来跟你相会?”那个声音很平稳,甚至连这种询问都比卡尔冷静得多。
“前情人?哈,怎么可能。”卡尔嘲讽地高声笑着说,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他那种死不认罪,却掩饰得特别拙劣的模样。“你不要乱听那些女人的流言,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中午的时候,我看见你抱住一个女人……”女人的声音很低,淡漠得几乎听不出清晰的音质。
“那是意外,我看到有人要跳海,就过去帮一把,保护女人是绅士的本能。”卡尔很不要脸地说。
我……作为一个被保护的女人,感觉压力很大。
“你房间有别人?”门外的她突然很认真地问。
卡尔的声音消失了一下,然后就传来他斩钉截铁的声音,“没有,我房间什么人都没有。”
我跟老贵宾犬沉默了,我们都不是人。
然后门外就是无止境的安静,再安静。似乎外面两个人在对峙什么。
老贵宾犬很快就嗅到不寻常的味道,他将地上的被子扯起来,手一伸将花瓶弄倒在地上,水浸湿地毯。再直接走到床边,对我冷漠地说:“希望你知道自己的身份。”说完,被子往身上一盖,连头带脸地将我全蒙起来。
难道老贵宾犬打算蒙死我,好为他家倒霉鬼决解隐患。
洛夫乔伊走到门前,打开门就对外面的人说:“小姐,刚才霍克利先生不小心打翻了桌子,房间都是水渍,我在等女仆过来清理。你进来可能会弄湿裙摆,我想晚餐的时间你们已经迟到了。”
“对,别让女伯爵久等,我们快走吧。”卡尔急忙地说,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我突然觉得,这对主仆真是天生一对。一个惹麻烦,一个决解麻烦配合得天衣无缝。
老贵宾犬重新走入房间,将包住我的被子掀开。我无语地看着他,他也很无语地看着我,我们俩看了对方一会,似乎是不知道在这种尴尬的场景里该说些什么台词才合适。
“如果刚才她一定要进来呢?”我大概知道外面是谁,除了露丝女神,我想不到别人。
老贵宾犬僵硬着一张僵尸脸,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才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霍克利先生不介意,我会说你是我的前情人。”
我……对能当我爷爷的男人没有特殊情结。
为了立刻摆脱掉这么尴尬的问题,我又脱口而出地问:“你的雇主很喜欢乱亲女人?”
老贵宾犬似乎是被这个世纪难题给噎到了,他弯身将那个花瓶拿起来,背对着我继续维持他那个冷漠的语调。“他对女人的嘴唇一直不怎么感兴趣……”说完就是一阵奇怪的沉默,在我以为他说完时,他又含糊地说出一句话。
“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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