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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书宴只是看了林深一眼,眼睛一眨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跟上林深的步伐,顺着向上的山路继续快步走去。
田松杰跟在他的后面,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是毫无动静的小村落,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深哥?”
“不对劲。”
林深只是吐出这三个字,脚步就从快走变成了小跑,整个人迎着咸味的雨水一直往上跑。
“不对劲?”祁书宴听到他说话的声音,跟着重复了一遍。
没有回答。
这一刻林深只感觉自己的心里似乎乱得像是一团麻,他不断在自己脑内的猜测中寻找蛛丝马迹,以及能够证实他猜想真假的证据,可越是想一切就越是乱。
只能感受到心底那个白瓷女人不断重复的,让他相信自己感受和想法的话语。
可是现在这一刻,他该相信吗?
要是真的相信的话,不抓紧时间这该不会就是一团乱了吧?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田松杰,也不知道要怎么跟祁书宴解释,只能不停地加快自己的步子朝着村长的屋子跑。
一直到跑到了大门口,原本不断砸在脑袋上的雨水像是突然断绝一样消失了,他才回过神来。
祁书宴动作有些迟缓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然后转身朝后看,看到的是雨幕就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挡,没有办法落在他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
村长家的大房子确实像年轻人说的那样,规模很大,大得都可以称作宅子了。
不算高的围墙看材质也要比下面村子里的房子好上不少,虽然刚刚有一人高,踮起脚尖就能看到里面的模样,但排场上来说已经算是相当足的了。
也难怪为什么年轻人会说,他和朋友以前偷偷溜进去过,就这样的围墙高度,蹦跶几下就能越过去。
这地方仿佛不属于外面的世界,雨幕围绕着它却寸步难前,脚下的地面干燥一片,走两步甚至还能扬起灰尘,就连吹过来的风都是干燥的,不带一丝潮湿的气息。
祁书宴朝身后伸出手,半只手臂伸进了雨幕里,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雨水打在皮肤上的冰凉感,而他把手一往回收,冷风就把他的手吹得寒毛直竖。
即便是再没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这个地方有问题了。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祁书宴到这一刻有了些犹豫,“也许我们可以顺着另外一条路直接就下山,那里看起来也没有人守着,躲在屋子里那些感觉神智不清楚的人应该也不会阻拦,那不就算是我们逃跑成功了吗?然后这个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现林深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同意他的说法,但他还是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了下去,“这个地方,就交给那个怪物自己来处理不就行了?怪物既然不会伤害我们,程莺他们拆掉那些红布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之后的事情其实不需要我们管了,冤有头债有主的……”
林深摇了摇头,回答道:“所以我刚才才会说,不对劲。”
他说着摸上眼前跟着自己差不多高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干净的大锁,一看就是经常有人触摸和使用,而顺着围墙往里看的空旷场地上,也见不到一根杂草,确实是有人固定打整的模样。
“如果这个村子真的跟外面的各种客人联合,在做着什么跟孩子有关的生意,”林深朝旁边走了两步,双手撑在围墙之上,计算着跃过去需要的力量,“那么在眼前一切注定要失控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走?且不说那些可能已经神智不正常的村民,拿着武器的那些人显然是跟他们不同的,要是他们还想要继续依靠这门生意维持村子的运转,这个时候选择放弃这个地方,转移阵地其实是明智的决定,但所有人都留下来了,他们相信着什么坚定地留下来了……”
林深说到这里,猛地转头看祁书宴和田松杰,“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现在的局面已经没有办法挽回,装了铜钟的石柱几乎都倒掉了,控制着怪物与这个地方禁锢的平衡也在朝着一个方向倾斜,光凭肉身的力量究竟能做到什么?还是说他们寄希望于村长屋子里的什么东西力挽狂澜?但这个东西要真能力挽狂澜的话,这个时候不管怎么样都应该要有行动了。”
他伸出手,指着山下朦胧一片的雨幕,“已经近在咫尺了,以怪物的身形根本不需要几步路就能到达村落,它是需要足够的人手来替它做生意的,再不动就迟了。”
不知道是夜风太凉,还是祁书宴的脸色在一瞬变得难看,林深眼前的这张脸有些白,只有那双眸子因为思考在不停转动。
祁书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最终只能吐出一句,“你想说什么?”
林深撑住围墙边,率先跳进了院子里。
无事生。
他紧盯着周围转了一圈,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这让他更加确信心里不安的想法是真实的。
“或许是我们最开始想得太过简单了,又或者是之前的经历对我们产生了误导,”林深用力吸了一口气,“我们总觉得我们跟这个地方存在的东西是站在对立的立场上的,我们的选择要么是被它们想方设法地弄死,要么是运气好一点找到逃出去的‘门’,而很少见的幸运情况,是可以把它们解决掉再离开,但如果这当中还是有不一样的呢?”
田松杰翻上围墙,坐在围墙顶端朝远处观察。
他抿了一下嘴,语气有些不确定,“什么意思?深哥你是觉得,这个地方用这种方式毁灭是注定的?这就是它期望的东西?”
说出这句话,田松杰自己都有些意外,毕竟这种倾向出现在门后世界显得有些怪异了。
林深感觉到祁书宴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身上,他吐出憋着的那口气,道:“这个地方是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的,要么我们没现通道之外的世界,直接死在怪物的手上,这个地方继续按照过去的方式运作下去,要么我们现了这里的问题,以为是在解脱怪物打破平衡,但实际上是跟这里一起毁灭呢?”
“……”
祁书宴不说话,脸上失去了表情。
“那个怪物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那是无数孩子无数的岁月堆积起来的怨念与仇恨,这个村子就这么大,这么点人,真的够它消解恨意然后消失吗?还是说失去了村子薄弱的控制,让一切反倒变得更糟?要是这才是,这个地方存在的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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