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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蕊大脑一片空白,左手无意识抽搐往后摆动了下,床头柜上的加湿器瞬间被掀翻在地。
里面剩余的水溅落开来,在她脚底缓缓蜿蜒成细流。
“你是不喜欢孩子……还是单纯不想和我有……”
说完,她又后悔问出口,极度紧张地死死咬住唇瓣,睫毛扑簌扑簌扇动着,垂眼愣愣坐在那里,就像一只被钉死在原地无辜振翅的蝴蝶。
她倏尔抽出被男人握住的那只手,无助地绞着衣服下摆。
回想起这几天的行为,苏蕊觉得自己好傻好傻,她还心心念念期盼着能早日怀一个孩子,一个和他的孩子……
蔺庭洲探出半边身子,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回拉,直至那只冰冷的小手重回男人掌心,他才开口:“因为小蕊你本身还是个孩子。”
他的语气区别于往常的温和儒雅,甚至有些急,眼底却是盛满了苍凉与怅惘。
男人身上还穿着病号服,由于动作太过仓促,右手手面上的输液针都被扯了出来,大滴大滴滴血珠洇红了纱布,偏偏没听见他喊一声痛。
苏蕊的视线里溢满了红色,顾不得思考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便连忙起身想要按响呼叫铃,但再次被拦住。
蔺庭洲像是怕她担心,腾出另一只手按住纱布,渐渐地血不再流了,双眼依旧紧盯着面前的少女,生怕她又离开。
“小蕊,你很年轻才十九岁。”他缓缓掀眸,英俊的面孔上满是心疼之色,“怀孕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孕期的辛苦包括生产时的疼痛,都是再多的金钱不能所弥补的。”
“而我,也无法替你承受这些痛。”
苏蕊无知无畏的抗拒心理作祟,脱口而出:“我不怕痛。”
“但是我怕!我看见你难受,我会心痛。”蔺庭洲抬起长指戳向左胸口的位置,尾音泛起微不可察的颤,“我不是不想和你有一个孩子。”
“只不该是现在,待你心性成熟,待到你做好了准备,届时我会同你一起迎接那个孩子。”
“在此之前,我只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生活,想去哪度假便去哪玩,不必有其余事情来掣肘你的大好年华。”
苏蕊绞着的双手骤然停下来,她瞪大双眼看向他,盈在眼眶里的泪珠也慢慢干涸,一时间她还未能完全消化男人所说的内容。
原来他并不排斥自己,而是比她想得更远更周到。
想说的话有很多,不知怎地最后她竟无端蹦出这句话:“可是你都结扎了,还能……”
闻言,蔺庭洲一扫方才的阴郁怅惘,唇角不经意地勾起:“傻子,结扎了还能复通的。”
苏蕊愣愣点头,没多久心里却嘀咕,以后是什么时候?但瞧着男人目前的决断,当下是不可能的了。
订婚宴还早,结婚之日更是遥遥无期,她摊开手心,只觉得无形间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流走,而自己什么也抓不住。
要是原来,她或许会感动之余赞同男人的决定,但现在耳边总时不时想起周斯韫雨中的那句警告。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
他现在爱她,但这份爱真的能一如往初、永远不变么?
蔺庭洲似乎有一眼看穿她心思的本领,抬手抚摸着她侧脸:“放心小蕊,我不会因为任何因素放弃对你的承诺,更不会因为只言片语,动摇我对你的爱。”
他嗓音温沉动人,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印在她的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言及于此,苏蕊再也没有辩驳的理由,乖乖应了声“好”。
蔺庭洲往旁挪了挪,旋即轻拍了下身侧的空位,恢复了往常的柔情:“小蕊上来陪我躺会好么?”
vip病房面积很大,除却多了些医院的医疗设备,其余和酒店的行政套房规格差不多,外间是客厅,这面病床旁边还有一张宽敞的陪床,供家属休憩。
但男人此刻温情脉脉之余,还多了几分不可忽视的掌控感。
苏蕊心情依旧有些乱,暂未捋清自己的心绪,怔怔地褪下鞋袜后,便卧在了他身边。
熟悉的温香软玉在怀,蔺庭洲俯身细嗅着少女发间的清香,长臂一伸将她搂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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