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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蕊能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敌意,加之她对蔺庭洲说话的语气,最后为何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不言而喻。
她虽不谙世事,也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
蔺庭洲稍稍往前迈了一步,护在苏蕊身前,指间握着高脚杯,剩余的酒液却未少半分,他随手将那杯酒放在路过侍应生的托盘之上。
“唔该帮我换过杯。”
这是苏蕊第一次听他说粤语,嗓音很沉很标准。
很快,一杯新的香槟出现在了蔺庭洲手中,他先是搂住苏蕊的腰,随意地扫了关澜欣一眼,然后头往身侧的少女那边偏: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关澜欣。”
口吻平铺直叙,不带有任何一丝情绪。
关澜欣脸色有那么一瞬很难看,倏忽间又恢复成大家千金的从容,她顺势也将空杯放在旁,朝苏蕊伸出手:
“我和庭洲大学都是在wharton读的,其实我们不仅仅是校友,两家还是关系很好的世交呢。”
苏蕊回握住她的手,女人的掌心皮肤细嫩,体温有些冷。
“你好,我是苏蕊……”
谁知话还未说完,竟硬生生被打断,关澜欣停留几秒后收回手横置在胸前,长指略撑住侧脸佯装思索,随即艳红色的美甲在空中划了半圈:
“我知道,你是庭洲的未婚妻嘛。”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但唯独那个“未”字却咬得很重很重。
几人的站位恰巧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气氛看似和谐,实则绵里藏针,差一点就要走火。
不远处的其余宾客都在侧目暗暗观察着这里的境况,人的本性就是爱议论是非,尤其是他人的八卦,多高贵的圈层也不例外。
此时有知情人低声议论起来:“真系劲爆!我家姐就是嫁到京北那边的,她和我说,要不是蔺家那位当初出了事,这蔺关两家早成了亲家咯。”
话音很小,无奈还是飘到了苏蕊耳畔,她心里直冒起了酸涩的泡泡,眼睫也低垂了下去,视线落在锃亮的大理石砖表面。
自从和蔺庭洲在一起后,她曾想过男人以前的情史,但一直刻意回避不问出口,也强行克制让自己不去想。
不然难过的那个人只会是她自己。
那样一位风光霁月的男人,若不是跌落高坛,怎会轮到她捡漏。
严格来说,蔺庭洲即便脚有残疾,按照他的身世背景以及财富实力,顶多也算是白璧微瑕,若不是男人主动抛出橄榄枝,也万万轮不到苏蕊去高攀的。
蔺庭洲轻咳了声,面上八风不动地抛过去个眼神,瞬间暗自议论的宾客就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捂嘴噤声。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转而从少女的腰际移到她的肩膀,暗自扣紧:“我同小蕊的订婚宴暂定在年底,届时关小姐有空也可来观礼。”
话音落地,苏蕊眼角余光看见女人窈窕婀娜的身形颤了颤,差点就要跌倒,幸而高跟鞋跟不算高,才堪堪站稳。
“有空的话,我会去的。”关澜欣不复方才的神采奕奕,眼神黯淡无光,甚至多了丝无人可察的落寞。
再掀开眼皮时,眸底湿盈盈的,“我还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
听到这话,蔺庭洲唇角那唯剩不多的礼节性微笑也跟着消失,他薄唇翕动:“于公,蔺氏与关氏近期并无合作项目商榷,于私……我早已毕业多年,和普通同学也没什么旧可以叙。”
说完,男人拥紧苏蕊的肩,侧身朝另个方向走去。
绕过熙熙攘攘的宴会厅,穿至走廊右侧,是一间供人暂时休息的偏厅。
蔺庭洲细心阖上门,拄着手杖牵过她手坐在沙发旁:“我陪你在这儿歇息一会好么,小蕊?”
他的声音很柔很轻,像是耐心哄着闹脾气的小朋友。
苏蕊却无暇回应,她整个人就好似失了魂一样,愣愣点头不说话,好半晌后才蹦出了个“你”字,又咬着唇把堵在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小蕊你想问什么,我同那位关小姐其实什么也没有……”蔺庭洲抚摸着她的脸,话说到一半,西装兜里的手机响起震动。
男人只好先接通电话,站起身说了一阵,没多久又回到少女身边:“斯韫找我,说老太爷突然找我有话要说。”
望向苏蕊现在蒙着雾气的双眼,他心有不忍,温声嘱咐:“我离开一阵,很快就回来,你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要乱跑,知道么?”
“你去吧。”苏蕊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知道机械地重复点头。
手机又传来震动,蔺庭洲无奈按断,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上深深的一吻:“宝宝,不要乱想,等我回来给你解释清楚。”
偌大的空间内,剩下了苏蕊一人呆呆坐在那里,挂在睫上的泪珠终于还是坠落在纱裙表面,洇开片小小的湿痕。
她不该问的,她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他的过去,普通人尚且还有几段无疾而终的恋爱,遑论身在高位的蔺庭洲。
况且自二人在一起后,他给予了她全身心的爱意,又帮自己解决了繁重不堪的经济困难。
她该知足的,该知足的。
只是心脏却不听使唤地抽痛,一阵一阵的,无论她怎么按压都缓解不了。
此刻本被关上的门陡然被推开,发出轻响。
苏蕊惊惶地抬手拭去眼泪,攥起裙边站起,对着身后的镜面玻璃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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