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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生不可能如此一帆风顺,总会有变故和一波三折,普通人的生活也不会太普通。
江哲像他在现实生活中找到的亲生父亲,却又不像。彭城看向他的目光中总带有一分若有若无的疏离,对他的关心和爱更是淡得可怜,像是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区别是从来不会跟沈拾真讲这么多话罢了。
而作为亲生母亲的祁念则是充当了日常与沈拾真交流的主要人物,就算这样他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也低得透明,夫妻俩的生活通常是围绕着小女儿彭若岑转。
沈拾真努力将自己从现实世界剥离出来,低声开口问道:“我母亲呢?”
江哲喝水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停滞了几秒钟,反问道:“那个小杂种难道没告诉你吗?”
沈拾真摇摇头,心中平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死了。”江哲带着笑残忍地说,“你的性子真的和她很像,一样的安静,虽然寡淡无味,但至少比那个杂种讨人喜欢。”
“不过你也不用难过,你还有一个继母。你要是实在想她,我也可以带你到她的墓前,前提是你去跟沈家那两个说情,不把事情闹到法庭那里,我好好地待在海州,自然会带你去见她……”
江哲张张合合的嘴巴在沈拾真的眼睛里渐渐朦胧,周遭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模糊,在耳中嗡嗡作响不堪其扰,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江哲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去上个厕所。”他无暇理会身后仍旧骂骂咧咧的人,短暂地逃离了那逼仄的地方。
咖啡店的厕所不算大,好在人不多,整个厕所里也就他一个人,沈拾真往脸上泼了一捧水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而后开始思考该怎么偷偷溜走。
过了几秒,他看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脸色,调整好情绪,刚出了门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飞快拉到一旁。
还没来得及呼救,沈拾真就看清了拉自己那人的脸。
是宋时一。
他的眉头依旧紧皱着看起来心情似乎很不好,沈拾真被他拉进一个静谧无人的角落,在往外走一点便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割裂的环境令沈拾真心跳加速,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情绪又被挑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先发制人轻轻皱眉开口。
宋时一简直快要被他气笑了:“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此话一出,沈拾真便有些心虚,他出来私会江哲一事没有告诉任何人,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了估计会惹来很多麻烦。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宋时一是真的动了不小的气,就算压着声音也能听出隐隐的怒火:“他想杀了你!我不管你之前对他还抱有什么样的幻想,你的亲生父亲,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冷静语气下是难掩的火山喷发:“从前他怎么对我,往后他就会怎么对你。”
“不,”他嗤笑一声,“他会对你更狠更疯。因为他在心里还把你当成了别人家的假想敌,你就是他心中最痛恨的所谓上层阶级,他会把你贬低到地里,以此来满足自己那点可悲的自尊心。”
共同生活二十年,宋时一早就看清了江哲这个人,把他的内里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不会把你当成亲儿子。充其量最多也就是个承担他所有低劣情绪的靶子——怎么,你还要去可怜他吗?”
“我没有。”沈拾真轻声道。他承认自己在来之前是对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亲生父亲产生过几分好奇,但也只是好奇而已,至于什么父慈子孝的温情画面,他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
他低着头,比宋时一矮了大半个头,以至于垂下的眼睫都被面前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一见到他那副样子,宋时一心中的火气近乎全消,他鬼使神差地想,我为什么要去生他的气呢?一个在温室里被娇养二十年养得如玉一般的人,如今遭受天雷般的打击,说到底还是那姓江的禽兽干得好事。
可是他一想起自己在沈拾真的眼里只算一个陌生人,那点不知道与谁较劲的无名火气又没理由地冒起来。
宋时一也没打算委屈自己,于是趁着身高造成的视角盲区慢慢地凑近到沈拾真的身边,嗓音缓和温柔:“是我错了,我不该怪你。”
“可是,你是真的把我忘了吗,真真?”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尽柔情绵长,在耳边则听得格外缠绵,沈拾真的耳朵好巧不巧又十分敏感,滚烫的呼吸落在颈侧,激得他轻轻打了一个颤。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将这个亲密的昵称学了去,沈拾真有些愣神,在宋时一的身高体型压制下就格外像即将落入狼口颤颤巍巍的小羊羔,看得某人心情大悦。
“好感度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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