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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拾真的步伐慢了下来,连系统都能看清楚的事,他自己内心却不愿意承认。
明明宋时一没有对他做什么,好几次都还帮了他,可他就是……
一见到他,沈拾真脑中所有的思虑都会被扰乱。他会想很多事情,很多猜想和可能,这是他二十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状况,也不至于见到一个人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沈拾真无法向自己解释,也没有力气深思,敏感的身体保护机制告诉他只能躲避。
见不到,也就不会再去想了。
“真真,”061小心翼翼开口,“那个……你知道他是你要攻略的对象对吧?”
沈拾真点点头,又补充道:“我不傻。”
061:“.…..”它决定不再多嘴干扰宿主的选择。
回家的时段正值饭点之后,宋时惜在厨房帮着沈少成一起收拾,看到儿子回来很是惊喜:“呀,真真回来啦。”
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闲聊的三人目光齐齐投向门口,沈拾真装作不经意躲开灼灼视线。
沈和安打趣道:“真真这几天都快要睡在画廊里了。”
沈惦年也皱了眉头:“实在棘手的话慢慢来,大病初愈需要多休息。”
宋时惜倒没有说什么相关的话语,只是问沈拾真饿不饿,要不要再吃些东西。
沈拾真撑着笑摇摇头,只说自己想上去洗漱睡觉了。
直到人影从楼梯处消失,宋时一始终都未发一言。
这几天积累的疲惫实在是太过强势,沈拾真几乎是沾床就睡。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安心与踏实,再次苏醒的时候沈拾真浑身都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窗帘漏出一小缕缝隙,深夜的月光毫不设防地透了进来,照得漆黑的房间有一瞬的皎洁。
沈拾真慵懒地揉揉眼睛,伸手去摸索手机,屏幕一亮,显示2点10分。
他是晚上七点左右到家倒头就睡,到现在一共睡了七个小时,如果不是急着要去解决生理需求,恐怕他能一直睡到早上。
半夜起夜有些凉,沈拾真踏出房间不禁打了个寒噤,随后梦游一般眯着眼睛走到厕所,几近昏昏欲睡。
要回房间的时候他忽然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房门与地板有一线空隙,里头似乎还亮着灯。
沈拾真不确定地看了眼时间,是凌晨两点没错,宋时一难道还没睡么?
真是能熬……他迷迷糊糊想着,强烈的困意瞬间侵蚀全身,他伸出手去开门。
——然后和手伸出来刚想开门出去的宋时一撞了个正着。
沈拾真吓得困意全无,冷汗顺着脚踝爬上来,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方才被困意蒙蔽了头脑,竟然去开了宋时一的房门!
脑中的061垂死梦中惊坐起:“嗯!嗯?发生什么了真真?为什么你的心跳值这么高!哪里着火了吗?”
随后它看见了沈拾真和宋时一面面相觑的场面。
“我一定是做梦了……”061喃喃道,下一秒又昏睡了过去。
于是在刚要开门走出房间的宋时一眼里,就变成了穿着一身纯白睡衣的人迷迷糊糊开了他房间的门,见到他的神情比见到鬼还要可怕,沈拾真的睡衣没穿好,右半肩耷拉着,露出洁白分明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穿着睡衣的沈拾真不同于白天的清冷不近人,通身的气质变得松弛柔软,如果忽略他猝然睁大的眼睛的话。
宋时一叹了一口气,至少自己见到了他略显生动的一面,就算沈拾真现在把自己打晕扔到乱葬岗也值了。
“我……我走错了。”沈拾真斟酌着词句,喉结微微滚动,“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他装作没看到宋时一眼底的那一抹晦暗,转身就想快点溜走离开是非之地。
“真真。”身后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呼唤,听着声音那人似乎没有休息好。
他此刻应该假装听不见,然后回房间关门钻进被窝一气呵成,沈拾真有些绝望地想,可是他的双脚却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仿佛在与主人争夺理智与感性的主理权。
在他心理斗争的片刻宋时一已经走到他背后,“其实你不用为了躲着我,在画廊待一整天不回来吃饭。”他晦涩地开口。
原来宋时一都知道。沈拾真心中忽然冒起一股名为“歉意”的情绪,刚想说对不起的时候,却发现那股情感似乎比“歉意”深上不少,在他的词典里找不到合适的名词去解释。
他转过身,看清了少年眼里破败的情绪,与此同时一段回忆如玻璃碎片般随着对面那双眼睛一起在沈拾真的脑中割开一道口子,强势地闯了进去,令他措手不及。
记忆的画面中他似乎身在高中的考场上,坐在他前面的少年神情焦急,应该是在找寻什么东西,而自己犹豫着拍了拍前面的少年,把一支钢笔借给了他,那只钢笔做工精美,看起来还很新,少年转过头,沈拾真看清了他的脸。
是宋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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