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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脑子一滞,脑海中略过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另一边的沈拾真仿佛听到了孟宁在心里对他的埋怨,如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见了镜子里自己有些迷蒙的脸。
方才他随便挑了个方向往前步子不稳地向前走,居然好巧不巧摸到了洗手间。
沈拾真手抖地打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捧水,冰凉的触感让迷蒙烧热的皮肤顿感清醒,连带着大脑也清楚了一些,胃里那股灼烧恶心之感也下去不少。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想着不能让孟宁等急了,刚要洗手离开,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似乎还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沈拾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见那人盯住自己不放,心下登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装作看不见趁机出去,却意料之中地被那人拦了下来。
赵严秦自从看着美人离席之后就一直心绪不定,便找了个由头出去,原本跟丢了两人,却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在包厢不远处的洗手间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沈家小少爷……真是别来无恙啊。”他恶劣地拦住沈拾真,想要欣赏他无措的反应。
沈拾真的确有些茫然,面前这人他不认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又欠下一笔不知什么债。
“你出国之前我们见过一次,我记得那应该是你的十八岁生日兼成人礼,当时整个海州上等圈层的人都来为你祝贺,你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真是……”赵严秦回忆着,眼神中有些恍惚和迷恋,“.…..风光无限,简直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
沈拾真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认识你。”
赵严秦笑了起来:“你当然不认识我。”
“那时候我还只能远远看你一眼,看得出来你那两个哥哥一直在保护你,生怕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纨绔去与你搭讪。”
他话锋一转:“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风水轮流转,高处不胜寒嘛,人站得太高不免会摔下来,你看,现在不就认识我了吗?”
沈拾真只觉得刚刚清醒的头脑又变得昏涨起来,环视了四周的环境,这里较为隐蔽,就算是孟宁一时半会也未必能找到他。
“你别过来——!”沈拾真疾喝一声,赵严秦一步一步走过来,这里空间本来就狭窄,沈拾真退无可退,脑中开始急速想起对策。
对方趁他喝醉,身体、头脑都不甚清醒的时候下手,贸然还手挣脱大约是不可行的,尤其门方才还被赵严秦从里面锁上了;沈拾真眼睛一闭试图把休眠中的061唤醒,但转念一想就算061醒了也提供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心下越来越绝望。
沈拾真深吸了一口气,“你说了这么多,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赵严秦眉一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赵严秦。”
不认识。
沈拾真强装镇定:“原来是赵家的少爷……我临走之前和我父母都报了备,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待得起么?”
赵严秦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爽朗笑道:“——你父母?你身体里流的是沈家的血吗?说到底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他轻佻地上下扫视沈拾真,“陪酒的。”
沈拾真的拳头蓦地攥紧了。
“今天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沈家几天前刚公布了亲生儿子的身份,也就他孟宁还傻傻地把你继续当少爷当朋友,没把你送回去只是因为沈家要遮盖丑闻罢了,怎么,你还做着飞上枝头的美梦吗?”
赵严秦的声音如同蒙上了一层雾传进沈拾真的耳朵里,恍惚间沈拾真觉得这番话不是对着“沈拾真”说的,而是对着他说的。
赵严秦又前进了一步,这几乎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距离了,但凡有一个人站在洗手间的门口就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完全把角落里的另一个人掩盖得严严实实。
“你想清楚!”沈拾真妄图垂死挣扎,硬生生止住了赵严秦下一步动作,他抬起眼睛,在赵严秦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见晕红的眼角、还在颤动的清亮的眼瞳,美人皱眉求饶,无疑是赏心悦目的。
于是赵严秦停止了动作,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沈拾真声音沙哑,却有力清晰得不像是醉酒的人能说出来的:“就算我身上流的不是沈家的血,现在在名义上也依然是沈家的儿子,为了名声和颜面,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公然与赵家为敌?”
赵严秦怔住了一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就在他怔愣的那几秒,沈拾真走投无路疯狂在脑中祈祷孟宁能快点找到这里。
可惜这番话没有成功把赵严秦绕进去,他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是在拖延时间。”
沈拾真闭上眼决定放弃挣扎。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大不了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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