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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话明明这么轻,却又好像有千斤重。
“沈拾真。”宋时一没有再叫那个亲昵的称呼,而是认真地开口叫他的名字,即使沈拾真并没有转过头看他。
“我被接回沈家之前,江哲告诉我有一个人代替我去过了二十年的少爷生活,那个时候我心里的确对他嘴里所谓的‘那个人’没什么好感。”他自嘲地耸肩笑笑,“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江哲折磨了我二十年,现在却告诉我我本来不用接受这一切,应该待在别墅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我是有一瞬间的恨。”
沈拾真轻轻喘了一口气,在将心放下去之前,又听到宋时一继续说:“可是那个人是你。”
沈拾真在这几秒里仿佛丧失了部分的听力,耳边微风不再放大地呼啸,也再听不到叶片摇曳的声音,天地间似乎只能容纳的下一个人的声音。
“我一进家门,看到那个替代我去当了二十年少爷的人是你,我只感觉到无比的庆幸。”
在宋时一看不到的地方,沈拾真的眼瞳在微微颤动。
“我庆幸是我和江哲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了二十年。”他深吸一口气说,“沈拾真,你很好。”
“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某一天你被某个人放弃了,那一定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沈拾真刹那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样的话,不太像是说给这个世界里的沈拾真听的。
可是耳边逐渐恢复的风声以及清凉的触感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由于沈拾真稍稍走在他的前面,所以宋时一并不能完全看清楚他的神情,只能勉强看到他的些许侧脸,在皎洁月光下,沈拾真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在微微闪着盈光。
只是天色太暗,宋时一看得并不真切。
061旁听了他们的整段对话,看沈拾真在这可以增长好感度的关键时机毫无反应,有些着急:“真真,你快回头啊!”
一瞬间沈拾真的眼睫如蝴蝶振翅般极快扑闪了几下,几秒后,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也没有回头。
那晚的事如浮萍般在沈拾真的心中逐渐飘远,他只记得宴厅很吵很闷,宋时一带着他去外面透气,两人在月光下漫无目的地一直走,走到尽头的时候宋时一忽然转过头对他说:“你想去见见你母亲吗?”
沈拾真醒过神,反应过来他所说的“母亲”是指他的亲生母亲,江哲嘴里已经死去多年的亡妻。
他开口,没注意到声线有轻微颤抖:“她叫什么名字?”
“林胜雪。”
沈拾真看着眼前的墓碑,在心里默念。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寥寥几个字,上面的署名也仅仅只是“江哲之妻”。
墓碑前稍显冷清,不要说几束花,就是连一片花瓣也没有。对比其他摆放着纯白色花朵的墓碑来说,实在是孤寂得过分。
宋时一冷笑一声:“看来那个畜生来过了。”
沈拾真不解地看向他。
“我几天前才来清理过杂草,还放了一束花。”他蹲下来,仔细查看着地上的情况,“他竟然还敢来……”
沈拾真也随着他弯下腰来,墓碑上看不出来什么。他之前去过墓园之类的地方,是去给陈丽芳沈玉顺的父母——也就是他的“爷爷奶奶”扫墓。两个老人家的坟墓建在乡下的小墓园里,那里的墓碑不多,大多只有一个坟头,到了晚上阴气重,沈拾真害怕,扫墓回去总得发一场高烧,到了后来沈玉顺嫌弃他污秽了祖宗们的坟墓,也就不带他去了。
可是这个地方不一样,即使这么近距离的和死人的灵魂接触,沈拾真也并未感受到不适。
他伸手轻轻去摸墓碑,凉凉的,上面没有多少灰尘,顺着摸下来,冰冷的碑上逐渐有了指尖温热的温度,又接续着纹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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