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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品不能如期展出,所以对我来说,校庆办得再如何盛大都已经失去了实质意义。要不是缺席校庆会喜提大过一支的奖赏,我大概连踏进校园的动力都没有。
&esp;&esp;毕竟每年的校庆都大同小异——因为回校校友眾多而挤得水洩不通的前山山路、典礼上冗长得令人窒息的各种流程、校长握着麦克风忆往事时,那副刻意到有些滑稽、潸然泪下的模样,还有各式各样经过无数次排练后显得机械化的精采表演。
&esp;&esp;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这天终于不用面对成堆的功课了。加上徐秃头得在校长身边待命,跟前跟后地忙着献殷勤,压根没心思顾及我们。
&esp;&esp;于是我和翁羽瞳这天上厕所的频率高得离谱。最后我们甚至懒得再装模作样,直接晃到中庭去找被指派帮忙发传单的陆熙帆消磨时间。
&esp;&esp;「他当初不是说只要你成绩进步就能展出作品了吗?又没说排名也要进步。」陆熙帆一边向校外人士递出传单,一边替我抱不平。
&esp;&esp;「这也没办法,规则是他定的。」我耸耸肩,伸了个懒腰,「毕竟他当初也没给承诺,只说有机会。算了吧,不重要了。」
&esp;&esp;「校庆美展又不是每年都有……徐秃头真的是欺人太甚!」随即,翁羽瞳像是想到了什么,朝我眨眨眼,语气有一百八十度转变:「不过潘暘还真让人意外。表面上看起来对一切都不屑一顾,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在意我们骆棠啊?还为了让你的作品展出不惜顶撞师长。」
&esp;&esp;又来了,花季少女的经典思路。
&esp;&esp;我正打算翻个白眼,陆熙帆却突然压低音量,朝我们凑近:「说到这个,你们知道吗?这次原本模范生奖是要颁给他的,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取消了。」
&esp;&esp;闻言,我愣愣地转头:「是因为顶撞徐秃头的关係吗?」
&esp;&esp;「具体我不清楚,刚刚去办公室听到的间话。据说他爸妈还为了这件事特地跑来学校一趟……欸,说人人到。」
&esp;&esp;陆熙帆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esp;&esp;潘暘正站在教务处的穿堂前。在他身边,那对穿着得体、周身散发着优雅却冷峻气质的男女大概就是他爸妈了。
&esp;&esp;我看见那个斯文的男人皱着眉正说些什么,而潘暘只是垂着眼听着。
&esp;&esp;穿堂那风大,吹乱了潘暘额前的发丝,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淡漠的表情在我眼里显得无比刺眼。
&esp;&esp;「陆熙帆,传单借我一下。」我伸手抓过他怀里那叠厚厚的纸。
&esp;&esp;「欸,骆棠你干嘛?」
&esp;&esp;陆熙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顾不上回应,大步流星地朝教务处走去。
&esp;&esp;在靠近他们之前,我首先听见男人刻意压低却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声音。
&esp;&esp;「……我是不是该庆幸你现在读的是私校?起码老师好打发,不至于留下纪录。可是潘暘,你别忘记,你原本的对手是在第一高中、在附中,甚至是在国外。」
&esp;&esp;闻言,我脚步不自觉缓了下来,停在原地。
&esp;&esp;我屏住呼吸,听着他继续用那种近乎审判的口吻说道:「你以为这叫有个性吗?不,这叫平庸。只有平庸的人才会在这种琐碎的小事上消耗能量。你考不上第一高中就算了,还在这里跟一个私立学校的老师争执?潘暘,你的格局实在小得让我失望。」
&esp;&esp;看着他那张臭到不行的脸、听着过于清冷且不带温度的语气,我拧紧眉头。
&esp;&esp;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父亲会对亲生儿子说出的话。
&esp;&esp;与此同时,我似乎也明白了一件事。
&esp;&esp;在我跟他熟识以前,那个总是不与人深交、带着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气场的潘暘,跟他爸现在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原来这样的气质是代代相传的。
&esp;&esp;看着潘暘的头垂得越发低了,我捏紧手里那叠沉甸甸的传单,用力深吸一口气,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往前跨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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