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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剑下去,谁也看不清阵内景象,唐孜蘅被她双刀打得踉跄一步,嘴角淌血,亦是惶惶难安!
“果然是洞天嫡系,刚刚入道,居然就把你小妹逼到了这个地步。”一个面容雪白的女人说,她坐在地上,一柄铜色长剑刺在她小腹间,上头的血槽明明暗暗,正迫不及待地吸取她的灵力和精血。
她旁边是个和唐孜蘅面容相仿的女人,两指捏在眉心,正用力地将一张黑色符箓从眉心血洞捏出来。
那是一张传魂共念符,唐孜蘅张的嘴,发出的是她的言语。
“孜茁,怨不怨?”女人问她。
“不怨。”唐孜茁说,“汶妹一事,全错在我,我不舍得家族栽培,不舍得少主地位,我不怨。”
女人的手上托着一枚丹药,是一枚能令人不省人事七天的闭息丹,唐孜茁将黑色符箓踩在脚下,看都没有看丹药一眼,伸手一拔,将铜剑从女人小腹鲜血淋漓地拔了出来:“小姑,我去了!”
金光沙土暴雨般落下,阵中的光景渐渐清晰,一串串青铃从天而降,铃声阵阵,青霄剑宗众人身躯兵解,伴随着长剑碎片,纷纷降世了!
别馥浓脊背挺直,身姿一如往常,只是一柄巨剑当胸贯出,剑尖钉地,像是把她整个人钉在了摇摇欲坠的青尾崖上。
两扇玉屏砰的推开,将几个少年砸晕,“师尊!冰寒!”照泓大喝一声,恨水长东一刀飞起,她握紧拳头,一拳将唐孜蘅砸了出去。
随着一声凄厉的长啸,淡儿雀像是一股浪潮,前赴后继地冲向那个被剑钉住的女人。
照泓踏着步法疾奔,还没奔出两步,一柄铜剑流星一样掷到了她面前。
那么熟悉的眼睛。唐孜茁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召回铜剑,一剑便刺了过去!
她是青霄剑宗少主,实力哪是小妹唐孜蘅赶得上的,已经修出剑元,剑尖附着土色的元光,加上小姑鲜血和灵力的加持,照泓要不是有玉屏虫,根本不是她一合之敌。
照泓左支右绌,仍发足往师尊处狂奔,玉屏虫再擅防御,也挡不住这样的消磨,玉屏微微一暗,白貂飞穿而来,将剑身撞的一偏,仍是在照泓腰肋处擦出一片血花。
“别管你那师傅了!”白貂恨声道,她本打算静观其变,又知道照泓不想滥杀无辜,她不愿轻易下场,这下也无法了,刚要现出真身,突然听见一片薄纱似的微微叹息。
白貂大怒:这个虫母毒妇!装个狗屁!
唐孜茁一阵强烈的死亡预感袭来,半刻不犹豫,金纱扑面,血口迸流,一身修为和精血尽注剑中,迅雷闪电似的向照泓喉头刺去!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那双眼睛,明亮的杏眼,望着淡儿雀尾羽的时候,乌黑的瞳仁映出一片浅浅的青影。
剑尖每进一寸,死亡的呼吸愈近,近的森寒吹拂于她耳廓。碎剑的震啸,淡儿雀的凄鸣,全压缩成了一片死寂,在身不由己的颤抖中,她一切杂念都抹除了,只跳出一个欢喜的念头:和你重逢的日子真是快呀!
扑的一声闷响,唐孜茁的脑袋被别馥浓轻飘飘地摘了下来。照泓定定的,把目光一转,一层一层的淡儿雀尸体倒在地面,一道青血的长河,顺着青尾崖的裂口汩汩而下。
师尊法衣和里头的月白衫子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片如雪的胸脯,只余一道淡淡的血印,显然是没什么大碍。
照泓愣了两秒,急急地扑到地上,攥住唐孜蘅的肩膀:“为什么?到底是谁,是谁叫你们这么做的?”
唐孜蘅朦朦胧胧地瞧着她,这少年的善良是毋庸置疑的,她甚至不想杀自己,只想问出一个真相。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不许我们杀死她?凭什么绝对不许刺她的心脏?如果她也要死,我们就不用蚍蜉撼树的一心对抗那位虚影金丹,那位明显很重视她,只要她能死,只要能再放开一点手脚……事情不一定会落到如此境地!
“不敢。”唐孜蘅轻轻地说,她望着照泓,张嘴一咬,舌头齐根断裂,喷出一道炽热的血箭,满溅到照泓脸上。
她的身躯化为一抔黄土,照泓起身,又去问那刚才被玉屏撞晕的少年:“到底是谁?为什么叫你们这么做,叫你们这样自掘坟墓?”
“不敢。”少年们纷纷低声说,咬断舌头,自尽了。
“别再问了。”别馥浓道,“你问不出答案的,她们不敢说。无非是有大人物,想要你身上的东西,算出我并非本体,缘法落在博国,落下了棋子而已。”
这棋子一落,她的虚丹之身避不开这盘棋局,只好顺其自然,以身入局罢了。
“什么样的大人物?”照泓抬头,“可以令得一国皇室,一宗菁英为她们效死,自掘坟墓,自断基业,宁愿自尽,都不肯吐露一点消息,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肯出任何法宝密令,生怕被我捉到一点跟脚,只送了一道燃血秘法来,精血寿元燃尽,了无痕迹。别馥浓低低地咳了一声,她看着一如往常,其实险些被开霄剑劈碎了半个身体,金丹虚影明灭,满布裂纹,晃动不已,已然是坐不稳了。
那一剑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阵之力,是青霄剑宗百年基业,她受得痛快!
“我要知道答案。”照泓道,她这句话不复急促,说来平静,却有一种如铁的决心。
“痴儿,你要为她们报仇啊?”别馥浓道,“她们只知道,是为你那东西而死的,你觉得她们是恨你,恨我,还是恨那位远坐天边的大人物?”
白貂难得附和:“照泓,你经历了这番事,心里头难受是正常的,你连人都不愿意杀,怎么看得了这样的景象呢?可到往后你就会知道……”
她微微一顿,身子下意识地弹了一下,想冲到照泓那里去。见别馥浓岿然不动,于是硬是压住这下意识的动作。
一只淡儿雀的幼崽扑出一道浅薄的青光,坚硬的鸟喙直插照泓的喉口,恨水长东苍光一闪,照泓一手握住短刀,一手撑住地面,身子一翻,温热的青血迸射出来,溅得她白皙手背上星星点点——她将那只幼小的鸟雀,一刀钉在了地面上。
那是她从花田中选的,她认为最可爱的那一只淡儿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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