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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到了夏末。七月流火,在盛夏最后的挣扎之中,那池塘中的荷花,可以说是所剩无几。庄清宁着人将最后一陇荷花收了上来,采摘了上面那新鲜的花瓣,炸成了香甜酥脆的荷花酥来,分给楚丝雨和楚子墨,喂饱他们两个肚子里头的小馋虫。“娘亲。”嚼着美味荷花酥的楚丝雨道,“这么多荷花酥,拿去一些给姨母好不好?我看姨母成日在书院里头忙着,累的很呢。”“还有三叔。”楚子墨在一旁补了一句。“你姨母和三叔到是没有白心疼你们。”庄清宁笑了起来,“这荷花酥炸的原本便多,就是给你们姨母还有三叔准备了一些,既是你们有心,就这会儿收拾一下,送过去吧。”“估摸着这个点,你们三叔也正在书院那的,刚好你们两个一并去。”“好……”两个小家伙,拖长了尾音,赶紧把自己面前盘子里头的荷花酥给吃了个差不多,收拾一番,拎着庄清宁已经准备好的食盒,由半青等人领着,往书院去了。到了书院门口,两个小家伙下了车,蹦蹦跳跳的就要往里走。“劳驾。”一袭长衫,看起来斯文秀气,模样周正的年轻人,将半青拦了下来,“敢问可是这宁德书院的人?”见半青被拦了下来,楚丝雨和楚子墨折返了回来,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男子,问道,“宁德书院的庄夫子,是我们的姨母,你是有什么事吗?”“原来是小公子和小小姐。”年轻男子笑着拱手作揖,“在下方鸿云,是庄夫子的故交。”“原来是姨母的朋友。”楚子墨点了点头,“可是有事要寻姨母,若是有事的话,待会儿我们可以帮你传个话。”“小公子当真是宅心仁厚,乐于助人之人。”方鸿云十分欣喜,将揣在怀中的一个荷包拿了出来,递给楚子墨,“劳烦小公子将此物交于庄夫子即可,庄夫子见了这东西,便知道何意了。”楚子墨没有立刻点头答应,只是将那荷包仔细端详了许久,拧着眉道,“这荷包上头的图案,绣的颇为眼熟。”“这图案我见过,叫做鸳鸯。”楚丝雨接了话,“哥哥忘了?娘亲从前给爹爹做的香囊上头有这个图案,只是娘绣的不好,看着像鸭子,不过爹好像还是喜欢的很,日日都要带着呢。”也就是说,这样的图案,是夫妻之间送的东西上才有的。楚子墨的神色忽的暗了下来,一张小脸也是绷紧了的问,“你是要求娶我姨母?”被人看穿了心思,而且还是楚子墨这样的小娃娃,方鸿云觉得十分尴尬,但又不能说自己对庄清穗无意,只吞吞吐吐道,“在下,的确心悦庄夫子……”“那你就别想了。”楚子墨打断了方鸿云的话,“姨母往后是要和三叔成婚的,你是外人,不能跟姨母成婚的,趁早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也免得到时候难堪。”“嗯。”楚丝雨也点了点头,“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这成婚的人都得是自家亲戚才成,你不成的……”“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若是再磨蹭一会儿,这荷花酥当真是要凉透了。”楚子墨拉了楚丝雨的手,不由分说的往书院里头走了。半青急忙在后面跟上。留下方鸿云站在原地,错愕惊诧。他们两个,是说庄夫子已经有了心悦之人吗?可是亲戚之间才能成婚是什么意思……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楚子墨和楚丝雨两个人快步往里头走,走了一截路,楚子墨忽的停了下来,“不成。”“怎么了?”楚丝雨愣了一下,“哥哥是觉得荷花酥不能让姨母和三叔吃吗?”“你呀,怎么这小脑袋里头都想着吃吃喝喝的。”楚子墨郁闷道,“你没看着刚才那个人,打姨母的主意么,这么大的事儿,说什么也得跟三叔好好说一说,也得好好劝一劝三叔和姨母才行呢。”“那……怎么劝?”楚丝雨抓了抓耳朵。“我想想……”楚子墨在低头想了一会儿之后,将楚丝雨的耳朵边说了好一阵的话。“我知道了。”楚丝雨挺了挺腰杆,答应的十分干脆,“这事儿交给我,哥哥放心。”说着,一溜烟的跑去寻庄清穗去了。楚子墨则是神色凝重的去寻了楚瑾舟。“子墨来了。”正在帮着手抄书卷的楚瑾舟,对于楚子墨的突然造访是既意外又惊喜。“娘亲炸了荷花酥,让我们带一些来给三叔。”楚子墨将食盒放在了楚瑾舟面前的书案上头。一听到是大嫂做的吃食,楚瑾舟急忙放下了笔,“许久都不曾尝到大嫂的手艺了,晌午的时候因为些事午饭没用完,正想着待会儿去哪儿寻点吃食来垫一垫肚子的,可巧你就来了。”“你呀,还真是三叔的福星呢。”楚瑾舟伸手捏了捏楚子墨的脸颊,到一旁的木盆中洗了手,打开食盒看到那金黄酥脆的荷花酥,伸手就拈了一个放入口中。酥脆鲜嫩,吃上一口,满都是荷花香,似乎那荷塘之中尽已凋谢的荷花,都已经在口中活过来了一般。“好吃!”楚瑾舟眯着眼睛感慨。“三叔!”楚子墨见楚瑾舟如此,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惦记着吃食?”“嗯?什么时候了……”楚瑾舟有些诧异的看向楚子墨,将口中的荷花酥尽数都咽了下去,笑道,“方才我见你进来时脸色便有些不好,说罢,遇着什么麻烦事了?”“的确是遇到麻烦事了,不过不是我的,是三叔你的麻烦事。”楚子墨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三叔怕是不知道,方才我和丝雨到书院门口碰到一位姓方的年轻人,那人说他心悦庄夫子,还让我们转交一枚绣了鸳鸯的荷包呢……”什么?楚瑾舟的瞳孔陡然缩紧。手中刚刚拿起的一片荷花酥,“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看楚瑾舟如此,楚子墨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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