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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丫头,穗丫头。”大老远的,柳氏便伸手招呼:“赶紧过来,大娘给你留着地儿呢。”庄清宁见状,急忙领着庄清穗过去,把身上的竹篓放下来:“谢谢大娘。”“客气啥。”柳氏呵呵笑了笑,从自个儿旁边拿了一个小板凳出来:“我这竹篓放不下那么多,就多带了一个板凳,你们两个人凑合着轮流坐一坐,一直站着也怪累的。”“谢谢大娘。”庄清宁和庄清穗再次道了谢。“今儿个葛老伯没来?”庄清宁瞧着旁边空荡荡的地方,便问了一句。“这会子没来,不过你甭管他就是,他这成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里头也不安宁,不晓得今天又有啥事绊着了。”柳氏撇撇嘴:“索性他家里头也不缺他赚的这几个子儿,也就是成天闲着,他家里头那口子看不过眼,只撵着往外干活就是了……”说话的功夫,有人来问驴打滚,柳氏忙着招呼人,也不再说这个事。庄清宁自是没有打听旁人八卦的喜好,也急忙和庄清穗一起,把自己的豆腐摊儿给支起来。“豆腐,卖豆腐了,一文钱一斤,两文钱两斤半……”“免费试吃,先尝后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尝一尝好吃的豆腐了。”用的依旧是试吃,先尝后买的办法,来招揽人气。今天镇上没有集市,来往的人没有昨天多,但这先尝后买,保准买豆腐的人不吃亏的方法,还是吸引了一些人来。尝了豆腐后觉得不错要买的,基本上能占个六七成。庄清宁仔细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也能瞧到一两个昨天的回头客。很快,这豆腐下了一半。日头渐渐升了起来,春日干燥,这一直叫卖招呼的十分费嗓子,庄清宁去买了几碗茶水来,给庄清穗解渴,也给了柳氏一碗。看着这时辰也差不多,庄清穗也对这卖豆腐的事十分熟络,庄清宁往那边瞧了一瞧,冲柳氏道:“大娘,劳烦您帮忙照顾着些清穗看摊,我去那边一趟。”“成,你去吧。”柳氏满口答应下来:“穗丫头在我这儿,你放心就是。”“谢谢大娘。”庄清宁咧嘴笑了笑,交代庄清穗在这儿看一会儿摊,自己则是切了一块一斤左右的豆腐,拿笼布包着,往斜对面走。斜对面是一家酒楼,也是镇上最大,资历最老的酒楼,福顺楼。这会子还不是饭点,福顺楼来往的客人不多,有店里头的在门口清扫地面,擦拭门窗。瞧见庄清宁往这个地方走,店小二李坊急忙将抹布搭在肩头,快步迎了过来:“客官里头请?想吃点什么?”“不,我不吃饭。”庄清宁摇了摇头。“那姑娘您……”李坊略站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庄清宁一番。身上是寻常半旧的粗布衣裳,瞧着是个普通人家,甚至家境还要局促的人家,到是这通身散发出来的,落落大方的气质,到不像是那寻常家里头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家。镇子往西二三十里地,有个翠微湖,依着翠微山,那里地势平坦,风景秀丽,许多有钱的商户,有权的贵人,在那边建了许多的庄子,春来踏青,夏来赏月的。那些户里头派个粗使丫头过来买些东西,办些杂事,也是有的。李坊本着笑脸迎客,绝对不得罪任何人的原则,满脸堆笑道:“那姑娘您有何贵干?”“我家新开了个豆腐坊,平日里就在那边摆摊卖豆腐,这豆腐的滋味也是十分不错,便想来问问贵酒楼平日里所需的豆腐要不要从我那买?可每日晨起送上门来,价格也可以商议。”庄清宁微笑道,将手中的那块豆腐递上去:“这是我们家的豆腐,你们也拿回去尝一尝,滋味断然是不差的。”原来是卖豆腐的。李坊的身子彻底站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对不住,这后厨买菜之事也不归我管……”“劳驾小哥给指个路?”庄清宁往那李坊的手中塞了两个铜板。李坊一天满共也只能赚上五六个铜板,这会子见有好处,急忙攥进了手中,笑容也恢复方才:“好说,好说。”“这后厨之事的确是不归我管的,都由酒楼里头的掌勺大厨每日看买多少菜的,且我们这的豆腐用的都是常记豆腐坊的豆腐,来往的食客也都只吃得惯这个,你这家的豆腐……”当真不见得能入得了掌勺大厨的眼。不过既是收了人家的钱,这事自然是要办的,那李坊也是个活络人,急忙改口道:“不过既是你说你这的豆腐滋味不差,且这豆腐也让我们拿回去尝一尝的话,我到是能费个力气,把这豆腐拿到后厨去,让大家伙都尝一尝。”“倘若你这豆腐滋味当真是好,兴许掌勺大厨觉得不赖,也就从你这里买豆腐了。”“多谢小哥。”见对方答应下来,庄清宁笑的眉眼弯弯,伸手只给小二看:“我平日里前半天都在那边卖豆腐,若是有信儿的话,劳烦小哥给个回话。”“一定,一定。”李坊依旧是笑容可掬,寻了盘子来,将那豆腐给装好,笼布还给了庄清宁。“那我便不叨扰小哥忙了,回见。”庄清宁告辞离去。李坊将那两枚铜钱收好,端着豆腐准备往后面走。“哎,我说,你还真敢往后厨送?”另外一个伙计叫马通的,拽住了他的袖子,撇了撇嘴:“这章叔可是常记豆腐坊常叔的连襟,你还敢劝了章叔不用常记的豆腐,用这小丫头的?”“我哪里有那个胆子?”李坊缩缩脖子。“那你这是……”“拿人手短,既是拿了旁人的钱,这事自然是要办的。”李坊往外瞧了瞧,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索性我也就是把豆腐放到后厨那,就这一小块豆腐,谁分的清是哪里的豆腐,后厨用也就用了,吃也就吃了。”“若是那姑娘问起来,豆腐我也是送到后厨去了,至于后厨没用她的豆腐,那也不过就是她那豆腐做的不好罢了,你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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