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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要是以前,向彬烨必然会大发雷霆,甚至是叫李特助直接走人。
但知道真相後,他对韩宇衍的态度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李特助的这点‘失言’就算不得什麽了。
不知道为什麽,向彬烨忽然想起韩青煜回来後第一次住院时的场景。
那时,韩青煜在雪白的枕头和被褥中睡了许久。
他睡了多久,向彬烨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多久。
当时,他分明有那麽多的爱怜,那麽多的疼惜。
向彬烨记得那时玻璃窗上起了层薄薄的水汽。
从噩梦中惊醒的韩青煜忽然温柔一笑。
“三哥,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雪天。”
想到这里,向彬烨苦笑。
他多想穿越时空回到那天,把韩青煜紧紧抱在怀里。
告诉他:“我记得,当然记得,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
他看向窗外,今夜的S市,依旧在下雪。
“向少,车已经到了停车场,韩家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您去看看。”
李特助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通话一直都没有挂断。
最後,向彬烨还是去了西山疗养院。
只是刚走到病房,韩宇衍就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他涕泪横流。
“三哥,你怎麽能这麽对我?”
韩宇衍这句声泪俱下的质问令向彬烨感到十分耳熟。
在忽明忽暗的梦里,瘦骨梭棱的韩青煜曾经也这麽质问过他。
“三哥你怎麽能这样对我?”
当时的韩青煜哭了吗?流泪了吗?
没有。
向彬烨在恍惚的这几秒钟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时隔六年在监狱门口的第一面到在韩家的最後一面。
韩青煜都没有在自己面前掉过眼泪。
“宇衍。”
向彬烨垂眼看向仅仅一夜之间就憔悴得面无人色的韩宇衍。
他嘴角弯着若有似无的弧度:“我还没有开始对你做什麽。”
简短的一句话让韩宇衍如坠冰窖,顿时停止哭泣。
“三哥……”他战战兢兢擡起一双泪眼。
“宇衍,我让李特助去查了韩青煜这六年在赤松监狱的医疗记录,我还得到许多据说是‘我’的命令,比如毁掉韩青煜的脸,又或者不知不觉让他死在禁闭室之类的地方。”
向彬烨静静地同韩宇衍对视:“这些事也是你做的吗?”
韩宇衍咬着发颤的牙关,缓缓丶缓缓地挤出一个字:“是。”
听到这个字,向彬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总算想明白韩青煜为什麽会时不时忽然露出那样的反应。
是害怕再次经受暴力吗?
因为这六年所有殴打他丶欺辱他的囚犯都会说:“外面有人想让你死。”
“三哥,我会改的,韩青煜在哪里,我向韩青煜跪下来赔罪好不好?”
韩宇衍看着向彬烨愈来愈冰冷的脸色,不禁双十合十着求饶。
跪下来赔罪?
跪下来赔罪有什麽用?青煜现在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对他的伤害,谁也弥补不了。
向彬烨忽然弯唇一笑,心底丶喉头都苦不堪言。
他的心痛得厉害,恨不得穿越时空杀死当时六年前鬼迷心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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