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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接通时,对面传来的声音很熟悉——是灯塔事务管理中心的主任科菲特。
“小时,”科菲特主任年近五十,为人沉稳,“很抱歉,你的实验室受到污染,目前灯塔工作人员仍在处理之中,你暂时无法重返工作。”
“......污染?”时明煦眉心一跳,心底腾升起隐约不安,“主任,清理大概需要多久?”
“最少十天。”科菲特语气和蔼,态度坚决,“污染并非你的过错,小时——178号实验体出逃那晚慌不择路,中途闯入了你的实验室,导致部分放射性元素外泄,基础实验器械遭到破坏。”
“除此之外,本月因意外事故而耽误的工作,不会影响基础贡献点发放,请你安心享受假期。”
科菲特言尽于此,很快挂断了电话。
对方给出的解释很合理,可时明煦的不安并未因此消散,他抬首间继续凝视云层重影,直至通讯器的微光彻底黯淡,食指也仍旧搭在金属玫瑰瓣上,没有取下。
清理......会不会导致他的某些秘密研究被发现?
时明煦并无绝对把握。起码就178号出逃那晚的残余记忆来看,他记不得自己是否将某些夜间实验的痕迹彻底抹除。
但此刻,他手腕内侧的红色小痣隐约发烫,存在感异常鲜明。
“博士......”杜升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询问,“您瞧着有些心情不佳,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时明煦从他的话中回神,很快收敛好情绪,低声询问:“没事——杜升,刚刚搜寻了大半个城市遗址,你有发现关于养父的线索吗?”
杜升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他将阿尔吉侬取过来,抱在膝上,轻声说:“没有。”
一点线索也没有。
C-23号城市遗迹中遍布灰尘、残骸和生物尸体,就他们探寻过的区域而言,没有发现任何杜升记忆中有关养父的痕迹。
城市遗迹,像是一座巨大迷宫,无尽的弥诺陶洛斯[1]藏匿其中,养父消失于此,就像一缕烟被吹散在风中,根本无处可寻——可杜升就是坚信他还活着,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阿尔吉侬表层覆盖的皮革柔软,它在膝上小幅挪移,绒毛蹭着杜升掌心,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
“但博士,”杜升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您愿意承担一切风险,带我出城,我实在感激不尽......您似乎对外城很感兴趣,我会向轮值主编多请几天假,带您参观外城各处。”
时明煦刚要出声婉拒,忽然想到清晨在凯恩斯小报编辑部时,轮值主编的那句“移动黑市”——他的笔记本是托唐·科尔文从外城买来的,自己却从没有见过这个奇妙的交易场所。
如果那里遍布城市遗迹中带回的旧物件,说不定能从其中买到有价值的东西。
要是运气足够好,甚至还能淘到陷落地中找到的某些东西——按照兰斯的说法,出事佣兵团生前去的,实际就是位于陷落地外围的A-159号城市遗迹。
时明煦记得,178号实验体也来自那里。
A-159号城市遗迹,近来的不寻常都围绕它发生,那里大概率藏着某些特殊的东西。
再者,时明煦自己的日记本剩余页数也已经快要告罄。
他因而没有拒绝杜升,车队很快回城,季文柏将他们放在城域电车站台,随即离开。
在等待电车到来的过程之中,杜升短暂地拨打一次通讯器,接着转向时明煦。
“博士,”杜升说,“移动黑市最近出没城域是七十二区,刚好在浮墟附近,如今七十二区遭遇封锁,许多摊贩似乎没来得及转移商品......短期之内无法大规模重新开放。”
“但也有部分商贩还没来得及去,剩余会场临时设在七十三区,主题不变,依旧是‘东方博览会’,据说还有几样来自陷落地的稀罕物品售卖。”
“您感兴趣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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