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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明煦收回逸散的思绪。
雨夜潮湿的空气重新漫漶进鼻腔,他已经彻底转向0713号实验室,一点点靠近它。
同大门近在咫尺的霎那,异响乍起。
一只小小的两栖类实验体跳入时明煦掌心——小家伙分明是只墨西哥钝口螈,它这样柔软而无害,一丁点人类特征也没有,瞬间让时明煦大脑宕机。
于是,无效的抗争也消弭了。
只是当死亡如此迫近时,苏珊娜没想有到会自己这样恐惧。她分明在攀出建筑废墟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这样不甘心。
她不想就此死去,哪怕生存的渴盼并非是为了自己。
无论如何,她必须活下去。
时岑的出现,这个陌生人的到来......是她目前唯一的转机。
白茫茫的天地间,凄厉呜咽的长风里,她再度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两个人。
而与此同时,时岑的视线越过“文珺”散乱的发,遥隔雪絮与火焰,同苏珊娜对上了。
风吹散少女干枯蓬乱的金发,而苏珊娜抬手,将它别到耳后,又眯了眯眼,轻轻呵出一口热气。
那么,勇敢一点,再赌一次吧。
就在眼前,就在此刻。 时明煦心脏不自觉往下坠去——他这才惊觉,自己原来已经无法忍耐同对方失去联络的生活,不过短短几天,时岑就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烙印了他。
时明煦心乱如麻,他在冷风呼啸间,无意识打了个寒颤,担忧越来越重,越来越明晰——直至索沛开门的动静,打破这一切。
“早上好老大!”
“小时......抱歉,我睡过头了。”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后者由心声直接传递到时明煦脑海中,疲倦又轻柔,研究员险些因为这两个字控制不住表情。
在这阴云翻卷的尘世,他完全没能听见索沛在说些什么东西,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时岑身上。时明煦眼睫发颤,被险些失去、又骤然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拽回地面,他听见自己心声抖得厉害。
“时岑,你去哪里了?”
对方的谎话太拙劣了,声音状态也很奇怪,他压根不相信时岑只是睡过了头。
时岑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反问:“小时,你知道贝瑞莎吗?”
“贝瑞莎?”时明煦明显一愣,但很快,这个名字被他从记忆中翻找出来,“当然知道,我还见过她。”
“时岑,九月初那会儿,我去往外城,在七十七区见到过她,她向我简要介绍过灾难以来的历史。时岑,我原本世界的贝瑞莎,出什么事了吗?”
“我这边的贝瑞莎还活着,但已经陷入休克。”时岑呼出口气,“一小时前我刚联系过城防所,拜托他们去住她所处寻找——积水已经有五米深,她家在三层。原本已经岌岌可危,幸好城防所及时赶到。”
“除她以外,城防所还顺道救下两个孩子。一个叫贺深的男孩,和一个叫沙珂的小姑娘。”
“贺深”这个名字,又让时明煦想起了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小向导安东尼。
他不自觉放缓心声,示意索沛做早饭的同时,继续同时岑交流。
“时岑,怎么突然问起贝瑞莎?”
这次时岑沉默片刻,才说:“小时,闭眼。”
时明煦顺从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血腥味与52号的咪呜声同时变得清晰,研究员心脏猝然紧缩:“你受伤了!时岑,你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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