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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种神经末梢触端都被贯通的感受袭卷了两个人。
以及亚瑟。
这过程很难熬,它波动的方式像电在流淌,痛觉虽然远不如电流明显,可一种更深的、被窥探的感受正试图解构时明煦与时岑。
在某个瞬间,研究员想起躺在解剖操作上的兔子,此刻他也像被剖开身体,细数组织、内脏与骨骼,被直视心脏勃动与血液流涌。
甚至思想,也正被缓缓揭开。
时明煦听见自己声音轻微发颤:“这种体型的生物,根本不可能存在——它太大了,完全违背生物存在的基本逻辑,也违背了重力原则与立方定律。”
“就连178号,也尚在重力约束范围之内。”
“按照凯恩斯的说法,祂的确出现了。”时岑声音温和,带着安慰,“小时,祂的出现最终制止了兽潮,乐园得以保存下来,人类种族还在延续。自此,内城还是共计二十二区,但外城减少为七十六个区域,自24至99——中间的真空隔离带,被命名为第二十三区。”
“不过,关于灾厄的完整叙述,终究是凯恩斯的一面之词,知道当年真相的老人太少了。”
时明煦听着他的话,仍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难言于口的悲伤。
如果灾厄的真相果真如此,那么情况,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因为这种生物的出现意味着,遭受毁灭性打击的不止是人类的生命科学体系,甚至物理学领域,也遭到部分破坏。
他在这一刻,彻底理解了乐园对于灾厄真相的隐瞒。
科学,它最坚固,又最脆弱——科学家信念的动摇,就是彻底杀死希望的开端。
时岑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这种难过也牵动了他,一种钝痛在胸口弥漫,时岑在这个瞬间,后悔告知时明煦这一切,即便他已经提前询问过对方的意见。
他是不是,做错了?
时明煦毕竟与他有所不同。
另一个世界的他,选择继续留在方舟,又后进入灯塔,在科学领域深耕十年。真相如果的确如此,那对时明煦,乃至于整个方舟内城的科研人员来说,都实在太过残忍。
就连时岑自己,在得知凯恩斯所述的过去时,都花费不少时间来消化。
胸口处,自时明煦那里传来的沉郁感也加重了,头部的疼痛隐隐浮现。
时岑有些懊恼。
“小时,”时岑说,“对不起,我......”
“我没有要怪你。”时明煦声音又轻又散,时岑需要很努力,才得以听清。
“只是需要点时间来说服自己,”时明煦勉强笑了一下,“时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我留在方舟,不是出于对野外的怯懦......我毕竟是另一个你。”
这句话讲得很含糊,但时岑听懂了其中隐意。
时明煦想说——你能够做到的,能够接受的,我也可以。
时岑感到一种奇异的、崭新的情绪,像旷野的风一样吹向他。
太奇妙了......另一个自己,他们分明早已做出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但在各自行进十年后,还可以彻底理解彼此,没有改变过本质。
如此迥异,又如此相似。
就在这种微妙的感受中,索沛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坐直身子,转向时岑。
“老大,你知道我信教。”索沛在胸前划着十字,声音颓丧,“五十年前,灾厄最终停止,是因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色生物,这你清楚吧?”
眼见时岑点头,索沛才继续说下去:“那个生物——根据我奶奶的说法,祂当年出现的时候,就和我们今早所见的178号一样,逐渐翻涌出发声器官。”
“起初,是完全听不懂的声波,再后来,祂的发生器外型改变,并最终成功发出了人类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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