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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岑自雾中缓缓走来。
属于亚瑟的浓白色半流体渐趋退散,小家伙探头探脑:“哇,好多石头!”
“还有还有,坏矿,温戈的矿看起来怪怪的诶,跟他在契约中心那会儿不一样。他当时......嗯,很兴奋,但是现在没有了,为什么?”
“他向来情绪多变。”时岑掌心落下雪絮——或者说,温戈身体组织的一部分。
“人类是奇怪的生物。”雪夜落进浓白色半流体间,亚瑟转移了话题,“矿,温戈就快要陨落了,也许......就在今天。”
时岑注意到,亚瑟虽然在用人类的语言系统统自己对话,但始终没有使用“死亡”一词——他猜测陨落应该不仅仅意味着死去,还意味着更多伴随之事,甚至延续重启生命的可能。
“侍者说,这场仪式是为温戈的涅槃。”时岑心声淡淡,“亚瑟,你清楚‘涅槃’是怎么回事吗?”
“从没听说过这个词。”亚瑟不愿跟随时岑一起靠近人群,就只派出一根触手,将其扯成薄薄的冰雾状,虚虚缭绕在时岑身侧。
小家伙想了想,忽然道:“对诶!以前我听几个大序者聊天......嗯,大概三十年前。总之是在我还没有成为序者的时候,我偷偷钻进其中一只大侍者的触肢里,啃了一小口祂的‘序’。”
绕在身侧的触肢比划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圈。
“两月前,我和成年后的沃瓦道斯,终于回到序间。”他笑了笑,“沃瓦道斯的维度跃迁很成功。如果没有你们的基因,我的品质不足以支撑祂。小时,你和时岑,有你们陪同亚瑟进行跃迁,理论上应当没什么问......”
他的话骤然被撕裂。
准确来说,是这处空间被扯开巨大的豁口——漫天流光溢彩的序泡灌进来,像飞瀑那样吞没掉残余建筑,颗粒碰撞声也四下炸响,虚构的乐园地面轰然塌陷,光轨也彻底失控,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脱轨飞出!
周遭尽是崩塌的裂痕。
可怖又混乱的力量自四面八方而来。与此同时,时岑率先觉察到不可思议之事——在这危急关头,他原本已经打算彻底放弃自己的身体,来护住时明煦与安德烈,可躯体同意识融汇的感觉愈发鲜明,通感却在迅速消弭。
时岑惊惶地一扭头——在卷啸的风雨里,混乱的序泡中。
他与怀抱安德烈的时明煦四目相对。
来不及多想,时岑立刻环抱他一同撞出车厢——下一瞬,整个光轨立刻支离破碎,碎片所及处空间斑驳,虚构的暂歇地彻底消弭,流转地的一切都再度浮现。
那颗可怖的心脏仍在缓缓跳动,偶尔有眼球自序泡间浮现,倏忽被淡金色遮掩住窥探的视线。
覆盖薄膜的巨大骨刺扫过来——沃瓦道斯同时接住了两个人,时明煦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怀中的安德烈已经不见了。
他与时岑同时抬头,二人连首次身体上的真正相见也顾不上,就齐齐看向那只铂金色的竖瞳。
“他已经陷入沉睡了吗?”时明煦有些急促,“沃瓦道斯,你.......”
然而,下一刻,居高临下的俯瞰忽然转露出一点茫怔,铂金色竖瞳的主人开口,声波依旧如秋野麦浪,说出口的话却让两人都彻底愕然。
“小时?你和时岑......怎么变得这样小?”
研究员垂首看它,忽然想起自己昨晚惨遭毒手的睡裤,于是抱起52号往沙发去,想替它修一修指甲。
52号如临大敌,指甲刀还没凑过来,它就在时明煦怀中扭动翻滚起来,爪垫在时明煦身上疯狂乱踩,落在手臂、腰腹与大腿内侧。
而同此同时,时岑刚巧闭上眼,抹了一把湿淋淋的眼睫。
佣兵划艇的动作一顿。
他叹了口气:“......小时,你。”
“我怎么了,”时明煦终于成功压制住52号的一只前爪,在猫咪奇耻大辱的表情中,他剪下第一个指甲,十分自然地问,“时岑,你们到了吗?”
52号余下三只爪子,仍在他身上不安分地踩来踩去。
“嗯。”时岑手上用力,沉默地划完最后一段路程——雨势仍未减小,积水已将他家所在的一层淹没大半。佣兵率先跳下小艇,朝阿什利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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