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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来不及阻止。
冰块砸到窗面,闷响震耳,还好玻璃上暂时没有出现裂纹。
“近年来气候异化的情况在加剧。”时岑用心声解释,“我换了最坚固的钢化玻璃,不过一直是这个强度的话,应该也撑不了太久。”
这场冰雹太突然了,它和暴雨本身一样毫无征兆。
甚至不像是极端气候的产物......时明煦想到那团积雨云。
他快速上前两步,在天地间急促的杂响中,望向晦暗不明的天穹。
可惜什么也看不清,就连街道对面的建筑都变得朦胧,原先救生艇上的居民慌忙跳水,但很快,不少地方翻卷出血液——残肢在藤蔓间隙若隐若现,墨绿色舔过苍白皮肉,惨叫溺在水中,又被冰雹的溅射声掩盖。
开门声照例惊醒52号,这只过去生活于野外的缅因猫,并未因为被家养而轻易降低警惕性。时明煦进屋时,它探出头张望过去,发现了两脚兽。
52号今晚不想撒娇,它晃了晃尾巴,刚想将脑袋重新埋回去,但这次时明煦很主动——他竟然走过来,弯腰抱起了猫咪。
“时岑,”时明煦戳戳52号已经融化的左后腿,表层毛发立刻像秋日芦苇丛一样翻卷,轻轻晃荡起来,“52号也曾经是我的实验体——针对他腿骨液化的情况,我曾尝试过同猫科物种间基因融合来阻止,但只维系了两周的稳定,最终宣告失败。”
时岑想了想:“小时,你是想将它和55号作对比吗?”
时明煦躲开52号正欲挠人的爪子:“严格来说,是同我所有的实验体数据——乃至于乐园居民畸变情况作对比。”
他从料理台处取来平板,点开属于灯塔的蓝白图标后,翻滑了许久。“七十二区浮墟,那里聚集着很多东方人后代。”俞景显然有些意外,“博士,您有什么亲......重要的人在那里吗?”
时明煦垂眸,“嗯”了一声。
顿了顿,他又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俞景想了想:“您的情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时明煦这种独来独往的性格,俞景宁愿相信他会出于人道主义去救助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妇人,也不愿意相信他会有任何情人。
虽然前者也很荒谬,但起码在对比之下,它变得合理多了。
理所当然的,下一秒,他看见时明煦摇摇头,轻声说:“不是情人。”
俞景的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研究员补充道:“......是伴侣。”
少校瞬间回头,险些一脚踩到刹车上,可时明煦显然并不在意对方惊诧的反应,他阖上眼,轻声报出一个十分具体的门牌号。
那是时岑的家,也是这三天里他生活的地方。
从理性上来说,时明煦知道那里必然不可能住着时岑。但,此刻情感占据高地,他完全无法抑制住想念与忧虑——他要赶过去,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研究员记得很清楚,他同时岑之间最初的通感,原本就是一种感官上的隐约重叠。
当初在浮墟的511室时,通感达到首次密集到一种空前的境地,也正因为他们在平行世界的同处,做着几乎相同的事情。如果通感本身是四维空间的谬误,那么条件重演一次,会不会得到再次开启谬误的契机?
时岑没办法去到内城医疗中心,那么,这次就由他主动吧。
哪怕通感恢复后,只能停留于感官上的隐约重叠,时明煦也已经心满意足。
那样的话,他起码能够知晓时岑状况如何,平安与否——哪怕他自己也要为此付出疼痛共享、困境牵绊的代价。
但都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这世上,他所在意之人寥寥,失去时岑的恐惧——哪怕仅限身体层面的——也让时明煦浑身发抖、心脏沉坠,他攥住自己的手心,那里已经浸透冷汗。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又将视线投向窗外。
凛风呜咽。
不知不觉间,冰用装甲车已经抵达外城七十三区,时明煦匆匆下车,往安置中点赶去,努力推开了覆满白雪的大门——
“吱呀。”
时岑背着仍在昏迷的文珺,走在苏珊娜前面,家门门上的冰层已经很厚实,铁棍和石块也只能凿开表层,深入门缝的部分已经冻牢了。索沛和沙珂在门内配合帮忙,但效果显然并不显著。
幸好火把仍在,佣兵的匕首也在,焰火将刀身烤烫后,时岑将它精准地卡进去,贴着金属与地面的缝隙横扫而过,在碎冰粗糙的咵嚓声间,门终于得以被打开。
“老大!”索沛裹着被子哆哆嗦嗦,简直要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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