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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时明煦在天光倾泻的窗边醒来时,也还是会想起婚礼当日的情形。
彼时,众人就聚拢在小屋旁——那是蓝色雨季结束后的第三年了。木屋有两座,婚礼也有两场,彼此邀请的朋友寥寥,时岑世界的那场相对热闹一点,但都叫人怀念。
时明煦睡眼惺忪,将搭在桌边的平板和笔记本都摸过来。纸张的质感很厚重,深棕色表皮上的字迹遒劲又流畅,当研究员将它翻过来后,“重构时代哺乳类物种索引之三”几个字,就完完整整地露出来。
“今天也还要写吗?”
说话间时岑走过来,时明煦回头去望,就被他揉了揉脑袋。
紧接着,一杯摩卡被时岑放到桌上——咖啡豆与可可豆也是重构时代勋章的一小部分。时明煦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被浓郁的甘香彻底唤醒了。
“嗯,”时明煦说,“主任说,第三单元的初稿下周就要。”
“休假也还是得工作,”时岑坐到他身侧,“小时,你有时也得学学唐·科尔文......他和兰斯度假之后,第二单元的裸子植物类索引都还没交。”
顿了顿,时岑补充道:“两个世界的唐·科尔文都是这样。”
“唐博士向来如此。”时明煦笑了笑,在叶隙斑驳的光影间,“他和兰斯是不是快到了?”
上午时,唐·科尔文给他打了电话,告诉时明煦,自己与外派调查团主席兰斯已经顺利抵达北部荒原,即将登门拜访。
唐博士声称,他是为了来给婚礼时亲手种下的迎春枝过三岁生日,顺便将第四代种子也带来,选育更加优良的基因。
“大概还得半小时。”时岑看了看挂钟,“你今天一直在写稿......小时,要一块儿修剪庭院吗?”
时明煦欣然应允。
于是,他们往屋外去,踏入清风吹拂的庭院——此时恰是三月,冷杉自院外垂入细长的枝,树根处绵延来密密的草,踩上去时很柔软,像陷入轻飘飘的云端。
时明煦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时岑就行在他左侧,静静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直至风吹乱时明煦的碎发,时岑才伸手,将它们都别到耳后。
接着,他问:“在想什么?”
“想三年前。”时明煦偏头看他,“我们也这样走在草坪上,走向屋前宣誓的地方......但那会儿异变植株还零星存在,藤蔓冷不丁缠到索沛脚踝,吓得他一声惨叫。”
时岑同他对视,眼眸中就漫上笑:“嗯。是我世界婚礼当天的事。”
彼时,出于亚瑟“避免平行三维时空同一个体彼此相见”的维度规则考量,在时明煦的世界时,他们邀请了唐博士、兰斯、文珺与苏珊娜四人,伪装成云雾的亚瑟,以及52号与55号。
而时岑世界的婚礼,在四人一序者之外,又再加上索沛与沙珂——两只毛绒绒藏在亚瑟身体中,也跟着参加了两场。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52号对这种安排大为满意,猫咪钻出绵软的云雾,在婚礼上胡吃海喝,撑得翻着肚皮乱滚,险些压倒一旁眯眼打盹的北极狐。
55号缩着脖子,往时岑世界的沙珂身边凑——小姑娘今年十三,已经是少女的模样。时岑消失的年岁里,她一直住在索沛家里,俩人相处融洽,俨然成了兄妹,沙珂也就没再搬回来过。
但,无论哪个年龄段的沙珂都无法抵抗一只巴掌大的北极狐。小姑娘抱起雪团子,远离了危险分子52号,又在冷杉斑驳的光影里一回头,就看见了时明煦与时岑。
他们牵着手。
时岑是她更为熟悉的一位——但在第一次见到时明煦、同他短暂交流后,沙珂就立刻对研究员感到亲切。
他与时岑长得九分像,样貌与身量都很突出。在这样类似彼此、晃眼间叫人混淆的同时,却又有着与对方截然不同的气质。时岑五官深邃,肩宽腿长,平日里大多时候很淡漠,好像事事都游刃有余,望向时明煦时总是似笑非笑。
时明煦身材同样挺拔,却相对瘦削,也更白净一点。平日里,研究员总是微微垂着睫毛,遮住清亮的眼瞳,哪怕就立在人群里,他也隐约显现出孤独——好在,这种孤独总能轻易消融在与时岑的对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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