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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持续的时间并不短,时岑的吐息渐渐萦绕在咫尺,将指节皮肤浸得润泽。
意识体感官本就更加敏锐,本能告诉时明煦应当抽回手,可情感包裹下,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真是奇怪,此刻身体的支配权分明在自己,却又好似被时岑不动声色地掠去了。最终,在时明煦眼睫发颤之时,时岑愿意短暂放过他。
佣兵仰首,轻缓地说:“小时,想吻你。”
“你刚刚已经在亲了。”时明煦终于得以稍微平复,示意时岑看向两只亚瑟休眠的方向,“时岑,你不要忘记,意识空间里没有悄悄话。要是动静......动静太大,把祂俩吵醒了,该怎么办?”
这还是此前沃瓦道斯闯入亚瑟一号的空间时,小家伙告诉他们的。
照着这个思路,两个世界178号后续高度重合的活动轨迹,也都可以说得通了。
比起时岑与时明煦的通感,两只沃瓦道斯活动的方式,更像是共脑,祂们像同属于某个生物的切片。
时明煦想了想:“刚开始,滑到我手心的178号并没有咬人的打算。时岑,我觉得在‘抱歉’二字后,属于沃瓦道斯的意识就重新苏醒,并取得了绝对的躯体控制权,连带声波也随之变得陌生。”
“那么咬你这件事,完全是故意的。”时岑说,“甚至当时发出‘咬’这一动作指令的,极大概率是我世界的沃瓦道斯——祂已经从我这里获取到一些能量,又能够看出你的基因结构,所以也要利用你,帮助你世界的小蝾螈加速进化。”
祂也正是在基因读取间,才得以窥见时明煦的过往,并立刻决定掩藏真相,抹除掉对方的记忆。
时明煦顺着他的猜测,想到泥泞的西西弗斯街道。当时,他挡住沙珂,隔着寥落的雨,听见俞景向兰斯汇报。
“178号实验体畸变的速度太快了......祂正在飞速代谢。”
原来如此。
时空中光怪陆离的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二人间陷入寂静。
几息后,时明煦用掌心抵着时岑的胸膛,将自己一点点撑起来,他开口,声音稍有点茫怔:“但有关方舟的许多事,我依旧想不起来。”
他在此次记忆的碎片中,已经知道是自己送走了安德烈,也就此对应上此前唐博士所述的请假事件。
可那日具体的情形依旧很朦胧,记忆像长廊尽头晦暗的房间,每扇门都笼罩在阴影里,被无形的锁链禁锢住,时明煦走过它们,却只能徘徊于门外。
“这并非你的过失。”时岑说,“我们已经签订契约,恢复的记忆也不会再被抹除。很多事情,甚至可以寻找与安德烈联络的契机。”
时明煦没有再答话,只缓缓起身,时岑跟着他一同站起来,二人朝稍稍远离两只亚瑟的方向去,漫步于意思空间。
莫约半小时后,一种无形又轻微的阻隔感亘在身前——依旧没有什么墙体或悬崖,但人就是无法再向前走去,流风吹拂感也在这里变得很弱。时明煦极目远眺时,望进无尽又不可即的微光中去。
属于他和时岑的意识空间,的确算不上太宽敞,虽然它的确比亚瑟的小蒸笼好上一点。
但。一秒,暴风雪骤然降临——它与寻常暴风雪不同,漫天雪絮从巨瞳间流泻而下,云层也像是轰然坍塌,寒意顷刻啸卷天地。
时明煦看见,侍者浑身覆满冰霜,维持着攀在冰窟旁的姿势,甚至连指天的胳膊都还没有收回。
街道间尚且能够工作的广播也在此刻艰难地响起来,声音虽然已经调至最大,但依旧被狂风扯得稀碎,破破烂烂地飘散至各处,又随窗缝漫漶进屋内。
广播声断断续续。
“警告!由于极端天气降临,屏蔽型异变植株入侵......城中近来出现洪水、冰雹及风雪灾害,进入特级警戒状态......请低层内外城居民尽快联络城防所,前往灾民集中安置点。中高层居民紧密门窗,尽量避免外出。”
“资源库储备已经启用,生存物资将由军方统一分配至各城域......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恐慌,如果需要帮助,请立即联系对应城域城防所负责人......”
广播渐渐再听不清,耳边只剩下风声,老旧窗叶被吹得嘎吱作响,烛火也疯狂摇曳。
“小时,关窗!”
时明煦顶着巨大的阻力,艰难阖上窗户——那只深灰色竖瞳,早在暴雪风到来的霎那就被模糊掉,但凝视感并没有消失,打在窗面的每一粒雪都像是一只眼睛,眼睛透过擦花的玻璃,一次次逼近他,又被迫阻隔,徒劳叩在窗上,急促响动如鼓点。
但风声无法被斩断,风从缝隙间漫漶进来,带来细密的、融化的雪粒,屋内的湿寒越来越重,烛火也变得微弱,在晦色的方寸里几近熄灭。
“我这边没有暴风雪。”时岑飞速道,“现在甚至只隐约飘落一点雪粒,还是雨夹雪阶段——小时,祂是冲着你来的。现在赶紧用布条把窗缝堵死,拉好窗帘,不要让风和雪粒灌进来。”
就在走动声与风雪声中,一道苍老的声音迟缓地响起。
“孩子。”
时明煦刚刚将一根抹布拧成条,塞住一侧窗缝,闻言回头,望向轮椅上的贝瑞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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