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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科,考了一天半。
下午四节课由语数英三科主科老师各上一节,最后一节是班会课。
张春晖拿着个文件夹,怒气冲冲地走进高二三班。
她一只脚才刚踏进班里,怒气值就一下到了顶点:“上课铃都已经打了,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人没坐下,为什么还不安静!”
上课铃刚响过,游荡的学生坐回座位,见老师发火,一下就不敢再说话。
张春晖实际上也就是个刚三十出头的女教师,平时说话是跟春风一样和煦轻细的,生起气来用温柔的声线嘶吼地大骂。
戚语先在高一时经历过不少次她发脾气,看来她当班主任之后,这频率会更高,
张春晖把带来的文件夹放在讲台上,不耐烦地但又仍是克制着力度地摆弄投影仪:“昨天考的那份卷子我改完了,越改越生气,那都什么东西?”
学生哪敢说话。
高二三班的学生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们做的那都是什么,选择题的分数拿得一塌糊涂,主观题更是没几个能答到点上的。”张春晖也不想对着刚接手的班级发火,可她更忍不住自己的脾气,“经济生活的知识点都忘光了,是吗?暑假过完之后心野了,是吗?考试也不想好好考了,是吗?”
张春晖一边发着火,一边把她新排的座位表放在投影仪下面,说出口的话半天还没到座位表的事情上。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已经高二了,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要去高考了,”张春晖皱紧眉头看着她的学生,“16岁,17岁,蝴蝶能不能化蛹成蝶最关键的时刻,你们现在是一分钟都不能掉以轻心的时候。”
高二,又怎么样。
高中一共也就三年。
戚语先高一的时候就听着张春晖说高一是高中生活的关键。
高一是关键,高二是关键,高三也是关键。
大人们对着学生说学生时代是关键,长辈们对着大人们说二十多岁的年纪是人生的关键,三十岁是关键,四十岁是关键。
人生哪个时刻不是关键?
那么,每个时刻不也就是组成平常的人生的普通时刻吗?
戚语先没想过要化蛹成蝶,他只想平静地度过每一天。
戚语先对着脾气好的老师的时候懒懒散散地趴在桌子上,对着脾气不好但心情好的老师时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对着脾气不好心情也总是不怎么好的老师时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
他好像一天到晚都在犯困,视线总没个焦点。
混在人群中挨骂,他有一种和万事万物没什么关系的感觉。
姜非则是上什么课都腰杆挺直地坐在座位上,眼神专注地看着老师,或者课本。
考试的时候有人作弊,姜非是看不到的。
他专注在自己的考试上,如同下课时别人找他说话,他的眼神专注在对方的目光上一样。
姜非有点儿被张春晖的脾气吓到,不太开心时眼皮微微叠起。
今天的目光有几次落在过戚语先身上,被失落、茫然和不解推着收起。
“老师,这次政治卷子好难啊。”郑晓妍的同桌小小声的话语在静得跟沙漠般的教室里响起。
郑晓妍被调到了教室前边儿第二排坐着。
她同桌是个男的,双眼皮大眼睛,长得挺欧美风,叫何正斌。
上楼梯都拿着历史书在看的一个人。
“哪里难了?”张春晖用指腹敲了几下桌子,“我闭着眼都能把这些题做出来。”
“选择题很模糊。”何正斌小声,但倔强,“主观题考的那些点也很偏。”
“你们今晚回去好好看看发下去的答案,试卷上每一个都可以对照着书本上的知识点分析出来。”张春晖无奈,慢慢平复下来,“行了,这节是班会课,明天上政治课我们再来讲卷子。”
张春晖把座位表在投影仪下面摆正,幕布上,姜非和戚语先的名字并排着。
“调整后的座位表我已经重新打出来了,等一下我就贴在讲台上。”张春晖想过要不要把学生拆开,“先这样坐一个月,同桌之间互相帮助,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戚语先听张春晖说话听得犯困。
选班长,选副班长,选卫生委员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戚语先一个都不想参与。
他撑着头等放学,也不怎么期待回家。
旁边属于姜非的位置总是映入戚语先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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