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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雾色弥漫,铅灰色的云朵层层积压,咸腥的空气从缝隙里渗透进来,闻若鱼从睡梦中苏醒,一阵口干舌燥,想找水喝,挺起身子爬起来,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水杯,丝毫没注意其他的异样。
杯子里空空如也,一滴水也没有。
闻若鱼只能自己下楼去灌水,她发烧得厉害,步调都带着轻微踉跄。
楼梯已到尽头,闻若鱼并没去开灯,视野全是一片灰暗,凭借下意识的想法摸索大致的路线。
这时,狂风呼啸而至,耳边响起低沉的哀鸣,将玻璃窗拍得震天响,虬曲树影互相交纵折射朝地面,雷电时而闪烁,映衬出阴森冷然的环境,闻若鱼往杯子里倒满水,一阵没由来的得心慌的厉害。
想当初,闻志刚选择把别墅买在此地的缘故,是比较讲究周围没太大的噪音,偶尔会有十里之外货车鸣笛的声音,除此之外,其余的时段都格外宁静。
然而,这也造就闻若鱼当下的恐惧,原本闭塞的五感突然之间变得极其敏锐,甚至能够察觉细微之处仿佛有东西在移动。
她战战兢兢转头,只见身后漆黑一片,能感知到那东西正蛰伏在看不见的角落,亟待窥伺。
闻若鱼本能上前一步,“噗通”一声,桌边的东西砸落在地,她如惊弓之鸟,吓得原地跳起,步伐加快赶紧往楼梯间跑去,没料想有道黑影竟比自己抢先一步上楼,几乎“嗖”地一下,转瞬消失不见,
因为视野的落差,致使闻若鱼根本看不清具体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一切只是她错觉而已?
好吧,世界上其实根本没有鬼,闻若鱼连忙宽慰自己,等喝完水回到房间,她垂头下意识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心头猛地一震。
——因为,她向来有随手关门的习惯,而这次门居然没有关,更准确一步说,应该说是主动开了。
一连过去几天,闻若鱼的感冒好得差不多,生病的期间早已落下许多课程,班主任周雪总是不停打电话关心她的身体以及学业等情况。
高二的学业实在紧张,尽管沈翊况给她弥补一部分的知识点,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临走前,闻若鱼又吃了一记退烧药,上学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闻若鱼都在家养病,需要花费长时间再重新融入焦灼的学习氛围之中。
这无疑是煎熬的,她成绩固然优越,却也和其他人一样,讨厌各种各样严苛的校规制度,学习的压榨,包括同学之间的纷争。
早晨九点钟,教室空无一人,冷冷清清,校园广播响起课间操的播报,想必他们都去跑操了,闻若鱼趴在课桌上休憩。没过一会儿,等播报声音一结束,其他学生陆陆续续回到各班教室,整条走廊挤得水泄不通,里里外外散发浓郁的汗臭味。
她翻找书包的纸巾,发现自己的没有带,无意瞥见同桌放在桌面的纸巾,正想抽几张醒鼻涕。
毕竟与沈翊况同桌半载,只要问他借什么东西,身为班长的他从不会吝啬,真切属于同学口中的“活雷锋”。
突然,一只手突然从顶端迅速落下,一下按住纸巾,戏谑道:“同学,趁我不在,偷我的纸?”
闻若鱼一愣,很明显不是沈翊况的声音。
可以说,两者音色相差巨大,要说沈翊况是温和,阳光,犹如棉花糖包裹的清澈嗓音,那么落在头顶的这一道就是犀利、中性十足,应该是课间操刚跑完的缘故,带了一丝丝的哑。
截然相反的两道嗓音,却格外熟悉。
她怔怔偏头,宽阔的香樟树影子婆娑着少年冷漠的五官,光斑驳锋利的眼尾,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一双黑如曜石的眼眸。闻若鱼突感火山爆发,全身的血液逆流,瞬间爬满那张雪白的脸蛋,卷来的风一下又一下的吹。
闻若鱼短暂性的失神,也忘记整理被吹乱的刘海。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最尴尬的是,鼻涕控制不住的当着对方的面流下来,那一瞬间闻若鱼想死的心都有了。
更加社死的是慕则麟面露嫌弃的把纸巾丢进她的怀里,抛下一句“擦擦吧,脏死了。”随即,立马趴下睡觉。
愣怔怔地看着他的后脑勺,闻若鱼天崩地裂,恨不得放肆尖叫,赶忙拉住刚回来的陆彤雪去厕所,与其说去厕所,不如说她必须找个时间缓缓。
陆彤雪顺便拿上水杯,由于厕所人员光顾爆满,两人只好绕道堵在人少的楼梯口。闻若鱼抓狂道:“怎么会是他啊?”
陆彤雪故意引导,笑道:“谁啊?你的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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